改造工程进行到第十天，市场里来了一辆车。
不是普通的车。黑色的，很长，擦得锃亮，停在市场门口的时候，老周他们都停下来看。老钱：“这车，得多少钱？”老李：“不知道，反正买不起。”
陈锋站在店门口，看着那辆车。
车门开了。下来一个人，五十多岁，穿着深色的中山装，头发花白，戴着眼镜。他不急不慢地走进市场，四处看着。那些正在改造的店，那些脚手架，那些进进出出的工人，他都看。
沈万山从另一边跑过来，站在陈锋旁边。他：“陈老板，今天有大人物。”
陈锋：“谁？”
沈万山：“张副市长。”
陈锋看着他。
沈万山：“分管商业的。市里三把手。”
陈锋没话。
那个人已经走过来了。他走到陈锋面前，站住。他看着陈锋，：“你是陈锋？”
陈锋：“是。”
那个人伸出手。陈锋握了一下。那只手很暖，有力。
那个人：“我姓张。张明远。”
陈锋：“张市长。”
张明远笑了。他：“叫老张就行。”
他看着市场里那些店，那些正在改造的脚手架，那些忙忙碌碌的人。他：“你这地方，我听了。”
陈锋：“嗯。”
张明远：“六年，五十三间。不容易。”
陈锋：“大家干的。”
张明远：“大家？”
陈锋：“租户们。”
张明远点点头。他：“走，带我看看。”
陈锋带着他往里走。走到老周店门口，老周正在修车，看见他们，站起来。张明远看了看那些工具，那些轮胎。他：“老师傅，干多少年了？”
老周：“十几年了。”
张明远：“跟陈老板几年了？”
老周：“六年了。”
张明远点点头。他：“好。”
走到老钱店门口，老钱正在理货。张明远进去看了看那些五金件。他：“这些货，从哪儿进的？”
老钱：“现在一起进货。便宜。”
张明远：“一起进货？”
老钱：“陈老板带着我们，三家市场一起进货。”
张明远看了陈锋一眼，没话。
走到周的花店门口，那些花摆了一排。张明远停下来，看了一会儿。他：“这花，好看。”
周：“谢谢。”
张明远：“生意好吗？”
周：“还行。”
张明远笑了。他：“姑娘，干几年了？”
周：“一年多了。”
张明远：“能留下吗？”
周：“能。陈老板帮的。”
张明远又看了陈锋一眼。
走到老孟老婆的童装店门口，老孟老婆抱着老三，站在那儿。张明远看了看那些童装，看了看老三。他：“这孩子，是你的？”
老孟老婆：“嗯。老三。”
张明远：“几个了？”
老孟老婆：“三个。”
张明远笑了。他：“好福气。”
走了一圈，回到陈锋店门口。张明远站在那儿，看着那些货架，那些水泥，那些沙子。他看了一会儿，然后看着陈锋。
他：“陈老板，你这个人，有意思。”
陈锋：“嗯？”
张明远：“刚才那些人，都你好。”
陈锋没话。
张明远：“能让租户好的老板，不多。”
陈锋：“没亏待他们。”
张明远点点头。他：“进去坐坐？”
陈锋：“好。”
他们进去，坐下。翠芳端了茶出来，放在桌上，又进去了。张明远喝了一口，：“好茶。”
陈锋没话。
张明远看着他，：“陈老板，我今天来，是有一件事想跟你商量。”
陈锋：“您。”
张明远：“市里要搞一个商业发展规划。想把几个有代表性的市场，纳入规划。”
陈锋：“嗯。”
张明远：“你的市场，是其中一个。”
陈锋：“谢谢。”
张明远：“不是谢谢的事。是想问问你，有没有兴趣，参与规划的制定。”
陈锋看着他。
张明远：“不是只听。是真的参与。提意见，出主意。”
陈锋想了想，：“我不懂那些。”
张明远笑了。他：“你懂市场就行。”
陈锋没话。
张明远：“下个月，有个会。市里召集的。你到时候来。”
陈锋：“好。”
张明远站起来，伸出手。陈锋也站起来，握了一下。
张明远：“陈老板，后会有期。”
他走了。
那辆黑色的车开走了。
陈锋站在店门口，看着它消失在路尽头。
邓跑过来，站在他旁边。他：“哥，张市长？”
陈锋：“嗯。”
邓：“他跟你什么？”
陈锋：“开会。”
邓：“开什么会？”
陈锋：“商业规划。”
邓看着他，那眼神很复杂。他：“哥，你现在见的，都是市里的人了。”
陈锋没话。
下午四点，林晚来了。
她站在店门口，往里看。陈锋抬起头。
她：“听张市长来了？”
陈锋：“嗯。”
她走进来，在他对面坐下。她：“他来干什么？”
陈锋：“让我去开会。”
她：“开什么会？”
陈锋：“商业规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