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万山跟陈锋聊了一会儿项目的事，然后走了。走到门口，他回头看了许一眼，：“以后常坐着，别老站着。”
许：“好。”
晚上七点，陈锋站在店门口，看着那些灯。
许站在他旁边。不是身后，是旁边。
陈锋：“今天坐着，习惯吗？”
许：“还行。”
陈锋：“明天继续。”
许：“好。”
陈锋：“以后不用一直跟着。有事我叫你。”
许：“好。”
陈锋：“没事你就歇着。看看店，喝喝茶，跟翠芳话。”
许：“好。”
陈锋看着他，：“你除了好，还会什么？”
许想了想，：“会。”
陈锋：“会什么？”
许：“会干活。”
陈锋：“什么活？”
许：“什么都行。”
陈锋没再问。
那天晚上，陈锋回到家，林晚问他：“许今天坐下了？”
陈锋：“嗯。”
林晚：“你怎么的？”
陈锋：“让他进来坐。”
林晚：“他就听了？”
陈锋：“嗯。”
林晚：“他真听你的。”
陈锋没话。
林晚：“这人不错。”
陈锋：“嗯。”
第二天，许还是坐在那个位置。
但他开始动了。翠芳扫地的时候，他站起来，接过扫帚，帮她扫。翠芳端饭的时候，他站起来，接过碗，帮她端。翠芳洗碗的时候，他站在旁边，看着，问：“要不要帮忙？”
翠芳：“不用。”
许：“好。”
但他还是站着看。
翠芳：“你坐着去。”
许：“好。”
他回去坐着。但眼睛还是看着厨房的方向。
邓来的时候，看见他在帮忙，笑了。他：“许，你现在会干活了？”
许：“会。”
邓：“以前不会？”
许：“以前不用。”
邓：“现在为什么用？”
许：“陈老板让的。”
邓看着他，又看看陈锋。他：“哥，他现在什么都听您的。”
陈锋：“嗯。”
邓：“您让他干嘛他干嘛？”
陈锋：“嗯。”
邓：“那您让他把门口那堆货搬了。”
陈锋没话。他看了看许。
许已经站起来，往门口走了。他把那堆货一袋一袋搬到里面，码得整整齐齐。搬完，他回来，坐下。
邓看着，眼睛都直了。他：“哥，他真干啊？”
陈锋：“嗯。”
邓：“您还没话呢。”
陈锋：“他听到了。”
邓看着许，那眼神很复杂。他：“你耳朵真尖。”
许：“还行。”
那天下午，老周从青浦过来。他站在店门口，看见许坐着，愣了一下。他：“许今天不站着了？”
许：“坐着。”
老周：“舒服吧？”
许：“还行。”
老周进去，跟陈锋了青浦的事。完出来，他看了许一眼，：“这孩子，不错。”
许：“谢谢。”
老周走了。
晚上七点，陈锋站在店门口，看着那些灯。
许站在他旁边。
陈锋：“今天干活了？”
许：“嗯。”
陈锋：“累吗？”
许：“不累。”
陈锋：“以后不用什么都干。”
许：“好。”
陈锋：“有事我叫你，没事你就歇着。”
许：“好。”
陈锋看着他，：“你一个人在上海，有什么打算？”
许想了想，：“跟着您。”
陈锋：“一直？”
许：“嗯。”
陈锋：“为什么？”
许：“武哥让我来的。”
陈锋：“就因为这个？”
许：“您对我好。”
陈锋没话。
那天晚上，陈锋站在阳台上，看着那些灯。
一千二百二十三盏，都在亮着。远远近近，密密麻麻。
林晚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她：“许今天干活了？”
陈锋：“嗯。”
林晚：“他真勤快。”
陈锋：“嗯。”
林晚：“他一个人在上海，不容易。”
陈锋：“嗯。”
林晚：“你多照顾他。”
陈锋：“知道。”
陈安从屋里跑出来，趴在栏杆上，看着外面。他：“爸爸，许叔叔今天坐下了？”
陈锋：“嗯。”
陈安：“他还会干活？”
陈锋：“嗯。”
陈安：“他真好。”
陈锋没话。
远处有火车经过，轰隆隆的，声音很轻，很远。
他看了一会儿。
然后转身，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