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锋说:“是。”
刘强说:“久仰。”
陈锋说:“进来坐?”
刘强说:“好。”
他们进去,坐下。小许站在门口。小刘站在外面,看着那几个人。
刘强说:“陈老板,你这地方不错。”
陈锋说:“还行。”
刘强说:“一千多家店?”
陈锋说:“嗯。”
刘强说:“比我多。”
陈锋说:“还行。”
刘强看着他,那眼神很深。他说:“你这个人,话少。”
陈锋说:“嗯。”
刘强说:“我来,是想跟你说个事。”
陈锋说:“说。”
刘强说:“西郊那边,是我的。你不管,大家相安无事。”
陈锋说:“我没管。”
刘强说:“我知道。但你这个人,我摸不透。”
陈锋没说话。
刘强说:“我今天来,就是想看看你。看看你是什么人。”
陈锋说:“看完了?”
刘强说:“看完了。”
陈锋说:“那请回。”
刘强愣了一下。然后他笑了。他说:“你这个人,有意思。”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他看了看小许,又看了看小刘。他说:“你这俩门神,不错。”
他走了。
那两辆车开走了。
那天晚上,灯都亮了。
陈锋站在店门口,看着那些灯。小许站在他旁边。
陈锋说:“他今天来,你看出什么了?”
小许说:“他怕。”
陈锋说:“怕什么?”
小许说:“怕您。”
陈锋说:“怕我什么?”
小许说:“怕您背后有人。”
陈锋说:“我背后?”
小许说:“张老板,吴主任,刘区长。他知道。”
陈锋看着他。
小许说:“他来,就是想看看您是不是一个人。”
陈锋说:“看完了?”
小许说:“看完了。他更怕了。”
陈锋说:“为什么?”
小许说:“您没动。”
陈锋没说话。
之后的日子,刘强没再来。
西郊那边的事,也没人再提。小邓偶尔去那边看看,回来说那边稳了。那些租户正常做生意,那些店正常开着。
陈锋说:“稳了就好。”
小邓说:“哥,您把那姓刘的镇住了?”
陈锋说:“没镇。”
小邓说:“那他怎么不动了?”
陈锋说:“小许说的。”
小邓看着小许。
小许站在门口,没说话。
那年夏天,小刘站满了半年。
他不再是小刘了,大家叫他老刘。虽然他才二十出头,但站着的时候,像个老人。
陈锋说:“老刘,你站了多久了?”
老刘说:“半年。”
陈锋说:“累吗?”
老刘说:“不累。”
陈锋说:“看出什么了?”
老刘想了想,说:“看出谁该站着,谁该坐着。”
陈锋说:“谁该站着?”
老刘说:“我。”
陈锋说:“谁该坐着?”
老刘说:“您。”
陈锋看着他,没再说话。
那天下午,郑远山从江苏回来。他站在店门口,往里看。陈锋抬起头。
郑远山走进来,在他对面坐下。他说:“陈老板,韩老板那边,又介绍了个客户。”
陈锋说:“嗯。”
郑远山说:“做仓储的,在浦东有八个仓库。”
陈锋说:“你定。”
郑远山说:“我定了。接了。”
陈锋说:“好。”
郑远山说:“他儿子现在管着那边,干得不错。”
陈锋说:“嗯。”
郑远山说:“他让我谢谢您。”
陈锋说:“谢什么?”
郑远山说:“谢您信他。”
陈锋没说话。
陈锋站在店门口,看着那些灯。小许站在他旁边。老刘站在不远处。
陈锋说:“小许,你跟了我几年了?”
小许想了想,说:“快三年了。”
陈锋说:“三年,你看出什么了?”
小许说:“看出您稳。”
陈锋说:“稳?”
小许说:“嗯。那些人,来了又走,走了又来。您一直在这儿。”
陈锋没说话。
远处有火车经过,轰隆隆的,声音很轻,很远。
他看了一会儿那些灯。
然后转身,进去。小许和老刘跟在后面,不远不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