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那块地动工那天,陈锋没去。
小许去了。
他带着小王,早上六点出发,开了三个多钟头,到了苏州开发区。老孙在工地门口等着,看见车来了,迎上来。
小许下车,站在那块地边上。
地很大,一眼望不到头。推土机已经进去了,正在平整土地。轰隆隆的声音传过来,震得脚下的地都在抖。
老孙说:“许哥,您看看,进度还行?”
小许说:“嗯。”
老孙说:“下个月就能打地基。”
小许说:“好。”
他在工地转了一圈,看了半个多钟头。然后上车,往回走。
回到上海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他站在店门口,往里看。陈锋正在记账,抬起头。
小许走进来,站在柜台前面。他说:“陈老板,苏州那边开工了。”
陈锋说:“嗯。”
小许说:“进度正常。”
陈锋说:“好。”
小许站了一会儿,又走到门口站着。
杭州那块地动工,是三天后。
还是小许去,还是带着小王。开了三个多钟头,到了杭州新区。老李在工地门口等着,看见车来了,迎上来。
小许下车,站在那块地边上。
地比苏州小一点,但更规整。推土机已经进去了,正在平整土地。工人走来走去,忙忙碌碌。
老李说:“许哥,您看看,这边进度快。”
小许说:“嗯。”
老李说:“下个月就能打地基。”
小许说:“好。”
他在工地转了一圈,看了半个多钟头。然后上车,往回走。
回到上海的时候,天又黑了。
他站在店门口,往里看。陈锋正在记账,抬起头。
小许走进来,站在柜台前面。他说:“陈老板,杭州那边开工了。”
陈锋说:“嗯。”
小许说:“进度正常。”
陈锋说:“好。”
小许站了一会儿,又走到门口站着。
南京那块地动工,是一个星期后。
这回小许带着小王,开了四个多钟头,到了南京郊区。老赵在工地门口等着,缩着脖子,跺着脚。看见车来了,迎上来。
小许下车,站在那块地边上。
地比前两个都大,但也更偏。推土机已经进去了,正在平整土地。远处是老厂房,老居民楼,灰扑扑的。
老赵说:“许哥,您看看,这边进度慢一点。”
小许说:“嗯。”
老赵说:“地硬,挖得慢。”
小许说:“不急。”
老赵说:“您放心,我盯着。”
小许说:“好。”
他在工地转了一圈,看了半个多钟头。然后上车,往回走。
回到上海的时候,已经晚上九点多了。
他站在店门口,往里看。陈锋还在记账,抬起头。
小许走进来,站在柜台前面。他说:“陈老板,南京那边开工了。”
陈锋说:“嗯。”
小许说:“进度慢一点。”
陈锋说:“知道。”
小许说:“老赵说地硬。”
陈锋说:“不急。”
小许站了一会儿,又走到门口站着。
那之后,小许每隔十天去一趟外地。
苏州、杭州、南京,三个地方轮着跑。每次去待一天,看看进度,见见人,然后回来。
小王跟着他跑,小刘留在上海。
陈锋每天还是记账,看店,喝茶。小邓儿子每天来对账,看报表,然后走。郑远山偶尔来,说说物流公司的事。
日子一天一天过。
那天下午,小许从南京回来,站在店门口。他没进来,就那么站着。
陈锋抬起头,看着他。
小许站了一会儿,走进来,站在柜台前面。
他说:“陈老板,那边有点情况。”
陈锋说:“什么?”
小许说:“南京那边,有人来闹。”
陈锋说:“什么人?”
小许说:“当地人。说那块地以前是他们村的,要补偿。”
陈锋说:“手续不是办好了?”
小许说:“办好了。县里批的。但那几个人不认。”
陈锋说:“老赵怎么说?”
小许说:“老赵在协调。他说让咱们别急。”
陈锋想了想,说:“你再去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