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锋:“嗯。”
许:“施工队进去了。下个月开工。”
陈锋:“好。”
许:“那个老太太的卖部,搬到市场里。给她免三年租。”
陈锋:“好。”
许:“您不去看看?”
陈锋:“你去就行。”
三个月后,市场建好了。
陈锋去了。还是那个村,但不一样了。村头那块地,变成了两排店,三十间。门是新的,窗是新的,招牌是新的。有卖菜的,卖肉的,卖日用品的,还有一家饭馆。
那个老太太的卖部,搬到了市场最中间。她站在门口,看见陈锋,迎上来。
她:“陈老板,谢谢您。”
陈锋:“嗯。”
她:“我在这儿干了三十年,没见过这么好的店。”
陈锋没话。
他在市场里转了一圈。那些店主看见他,都打招呼。陈锋点点头,没话。
走到村头,他站住了。
刘区长站在那儿,等着他。
刘区长:“陈老板,来看看?”
陈锋:“嗯。”
刘区长:“干得不错。”
陈锋:“还行。”
刘区长:“下一步,有什么打算?”
陈锋:“再。”
刘区长笑了。他:“你什么都再。”
回去的路上,陈锋坐在车里,看着窗外。
许:“陈老板,刘区长那句话,什么意思?”
陈锋:“哪句?”
许:“下一步。”
陈锋:“不知道。”
许:“他是不是还想让您干别的?”
陈锋:“可能。”
许:“您还干吗?”
陈锋想了想,:“干。”
那天晚上,陈锋回到家,林晚问他:“那个村的事,完了?”
陈锋:“完了。”
林晚:“花了多少钱?”
陈锋:“五百多万。”
林晚:“值吗?”
陈锋想了想,:“值。”
林晚:“怎么值?”
陈锋:“那些人有地方买东西了。”
林晚看着他,没再话。
那年冬天,刘区长又来了。
他站在店门口,往里看。陈锋正在喝茶,抬起头。
刘区长走进来,在他对面坐下。他:“陈老板,市里表扬你了。”
陈锋:“嗯。”
刘区长:“那个村的市场,成了样板。”
陈锋:“嗯。”
刘区长:“接下来,还有两个村。”
陈锋:“知道。”
刘区长:“你干吗?”
陈锋:“干。”
刘区长看着他,那眼神很深。他:“你这个人,什么都敢干。”
陈锋没话。
刘区长站起来,走到门口。回头:“钱的事,区里出一半。”
陈锋:“好。”
刘区长走了。
许从柜台后面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许:“陈老板,还有两个村?”
陈锋:“嗯。”
许:“您都干?”
陈锋:“嗯。”
许:“那得多少钱?”
陈锋:“一千万。”
许:“您出得起?”
陈锋:“出得起。”
许看着他,没再话。
那年冬天,陈锋又去了两次奉贤。
一次是金山那个村,一次是崇明那个村。每个村都去了,每个村都看了,每个村都定了。
金山那个村,比奉贤那个还穷。房子更破,路更烂,人更少。陈锋站在村头,看了很久。
许:“陈老板,您看什么?”
陈锋:“看地。”
许:“地怎么了?”
陈锋:“能种。”
许:“种什么?”
陈锋:“不知道。”
许看着他,没再话。
崇明那个村,靠海。风大,房子矮,人黑。陈锋站在海边,看了很久。
许:“陈老板,您看什么?”
陈锋:“看海。”
许:“海怎么了?”
陈锋:“有鱼。”
许:“鱼怎么了?”
陈锋:“能卖。”
许愣了一下。然后他:“您想让他们打鱼?”
陈锋:“嗯。”
许:“他们有船吗?”
陈锋:“没有。”
许:“那怎么办?”
陈锋:“买。”
许看着他,没再话。
回去的路上,许一直没话。
陈锋坐在后座,看着窗外。
郑远山开着车,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也没话。
进了市区,天黑了。
许:“陈老板,您买船?”
陈锋:“嗯。”
许:“多少钱?”
陈锋:“不知道。”
许:“您算过了吗?”
陈锋:“没有。”
许:“那您怎么买?”
陈锋:“先看。”
许没再话。
那年冬天,陈锋让人去打听渔船的事。
打听了半个月,回来:一艘渔船,五万块。能养家。
陈锋:“买十艘。”
那人愣了一下。他:“十艘?”
陈锋:“嗯。”
那人:“五十万?”
陈锋:“嗯。”
那人:“买给谁?”
陈锋:“村里人。”
那人看着他,那眼神很复杂。他:“陈老板,您真行。”
那年春节前,十艘渔船送到崇明那个村。
陈锋没去。许去的。他站在海边,看着那些船下水,看着那些人上船,看着他们打上第一网鱼。
回来的时候,他站在柜台前面,:“陈老板,那边开始了。”
陈锋:“嗯。”
许:“那些人,高兴。”
陈锋:“嗯。”
许:“他们让我谢谢您。”
陈锋:“嗯。”
许看着他,没再话。
那年春节,陈锋坐在家里,看着窗外。
林晚从厨房出来,:“吃饭了。”
陈锋站起来,走过去。
饭桌上,林晚:“你今年做了不少事。”
陈锋:“嗯。”
林晚:“助学,建市场,买渔船。”
陈锋:“嗯。”
林晚:“花了多少钱?”
陈锋:“一千多万。”
林晚:“值吗?”
陈锋想了想,:“值。”
林晚:“怎么值?”
陈锋:“那些人能活了。”
林晚看着他,没再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