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锋：“嗯。”
邓：“店里也没变。”
陈锋：“嗯。”
邓：“刘站门口？”
陈锋：“嗯。”
邓：“许管账？”
陈锋：“嗯。”
邓：“哥，您还是那样。”
陈锋没话。
下午三点，老周到了。
他站在店门口，往里看。看见陈锋，他笑了。他走进来，站在柜台前面。他：“陈老板，我回来了。”
陈锋：“嗯。”
老周：“您没变。”
陈锋：“你老了。”
老周：“能不老吗？我都七十了。”
陈锋没话。
老周坐下。许倒了茶，端过来。
老周喝了一口，：“还是那个味儿。”
陈锋：“嗯。”
老周：“我那店，还在吗？”
陈锋：“在。”
老周：“谁看着？”
陈锋：“你儿子。”
老周：“他干得怎么样？”
陈锋：“好。”
老周点点头。他：“那就好。”
下午四点，老钱到了。
他站在店门口，往里看。看见陈锋，他笑了。他走进来，站在柜台前面。他：“陈老板，我回来了。”
陈锋：“嗯。”
老钱：“您没变。”
陈锋：“你老了。”
老钱：“老了老了，还是要回来看看。”
陈锋没话。
老钱坐下。许倒了茶，端过来。
老钱喝了一口，：“还是那个味儿。”
陈锋：“嗯。”
老钱：“我那侄子，干得怎么样？”
陈锋：“好。”
老钱：“他没给我丢人？”
陈锋：“没有。”
老钱点点头。他：“那就好。”
下午五点，老孙到了。
他站在店门口，往里看。看见陈锋，他笑了。他走进来，站在柜台前面。他：“陈老板，我回来了。”
陈锋：“嗯。”
老孙：“您没变。”
陈锋：“你老了。”
老孙：“老了老了，能回来一趟，值了。”
陈锋没话。
老孙坐下。许倒了茶，端过来。
老孙喝了一口，：“还是那个味儿。”
陈锋：“嗯。”
老孙：“我那儿子，干得怎么样？”
陈锋：“好。”
老孙：“他没惹事？”
陈锋：“没有。”
老孙点点头。他：“那就好。”
六个人坐在店里，喝茶，话。
老周：“陈老板，明天上市，您紧张吗？”
陈锋：“不紧张。”
老周：“我紧张。”
老钱：“我也紧张。”
老李：“紧张什么？”
老周：“怕给陈老板丢人。”
陈锋：“不会。”
老孙：“我们这些人，站在台上，像什么？”
邓：“像老兄弟。”
大家都笑了。
那天晚上，陈锋请他们吃饭。
就在市场门口那家饭馆，还是那几张桌子，还是那个老板娘。老板娘老了，头发白了，但还认得他们。她：“陈老板，这些人，都是您的老兄弟？”
陈锋：“嗯。”
老板娘：“二十年了，还能聚齐，不容易。”
陈锋没话。
菜一道道上来，还是那些菜。红烧肉，糖醋鱼，炒青菜，西红柿蛋汤。他们吃着，喝着，着。
老周：“陈老板，您还记得马家庄吗？”
陈锋：“记得。”
老周：“那时候咱们蹲在路边吃面，一碗两块钱。”
陈锋：“嗯。”
老钱：“那时候咱们谁都没钱，但谁都不怕。”
陈锋：“嗯。”
老李：“现在有钱了，反而怕了。”
邓：“怕什么？”
老李：“怕失去。”
邓没话。
陈锋：“不会失去。”
老李看着他。
陈锋：“店在，人在，就不会失去。”
吃完饭，他们站在店门口，看着那些灯。
一千二百二十三盏，都亮着。远远近近，密密麻麻。
老周：“真亮。”
老钱：“比马家庄亮多了。”
老李：“那时候咱们哪见过这么多灯。”
老孙：“现在天天看。”
邓：“哥，您每天看？”
陈锋：“嗯。”
邓：“不腻？”
陈锋：“习惯了。”
邓笑了。他：“您还是那样。”
那天晚上，陈锋回到家，已经很晚了。
林晚还没睡，坐在客厅里等他。看见他进来，她：“回来了？”
陈锋：“嗯。”
林晚：“他们都到了？”
陈锋：“嗯。”
林晚：“高兴吗？”
陈锋想了想，：“还行。”
林晚笑了。她：“你什么都还行。”
陈锋没话。
他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窗外是那些高楼，那些灯火。远处有火车经过，轰隆隆的，声音很轻，很远。
林晚走过来，坐在他旁边。
她：“明天上市了。”
陈锋：“嗯。”
林晚：“你紧张吗？”
陈锋：“不紧张。”
林晚：“我紧张。”
陈锋看着她。
林晚：“怕你太累。”
陈锋：“不累。”
林晚：“那就好。”
她靠在他肩上，看着窗外。
过了很久，她：“回去睡吧。”
陈锋：“嗯。”
他们站起来，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