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颍川因为"迁茂陵令",朝廷将财富达300万钱以上的豪强家族迁居茂陵,削弱地方势力。
颍川在内的原有地方豪族,被迁走之后,就形成了真空。
关中田氏趁机入内,大肆兼并田产。
现如今,影响力已经相当大了。
“请。”
片刻后,一个中年文士走了进来。
他穿着青色深衣,面容清瘦,举止儒雅,但眼神锐利。
李安认得他——田氏的二管家,田忠。
“田某见过明公。”
田忠拱手行礼,不卑不亢。
李安还礼,请他就座,又命人上茶。
寒暄几句后,田忠开门见山:“明公,田某今日冒昧来访,是有一事相求。”
李安心里警惕,面上却不动声色:“田先生请讲。”
田忠道:“明公可知,那天命侯霍平在许县屯田之事?”
李安心道果然来了,面上却淡淡道:“略有耳闻。”
田忠点点头,继续道:“霍平在许县屯田,本是好事。但他选的那片地,有些……不太合适。”
李安眉头微挑:“哦?怎么不合适?”
田忠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意味深长:“明公有所不知,那片地虽是官田,但多年来一直是许县各乡轮流放牧牛羊之用。天命侯一占,几个乡的百姓都没地方放牧了。再者,那地临近颍水,若他修渠引水,下游几个村的用水都要受影响。”
他顿了顿,看着李安的眼睛:“所以田某斗胆,想请明公出面,劝劝那天命侯——颍川郡这么大,何处不能屯田?何必非在许县?”
李安沉默片刻,缓缓道:“田先生的意思是……让天命侯移地?”
田忠笑道:“明公英明。只要他换个地方,大家都方便。至于许县那边,田氏愿意出些钱粮,帮他在别处置办田产,绝不让侯爷吃亏。”
李安没有话。
他明白田忠的意思。
什么放牧、用水,都是托词。
真正的原因是——霍平在许县搞的动静太大了。
办学、屯田、查私盐,每一样都在动豪强的根基。
许家扛不住了,田氏这些大豪族也坐不住了。
他们怕这把火,烧到自己身上。
李安沉默良久,终于开口:“田先生,此事……本官恐怕不便出面。”
田忠看着他,笑容不变:“明公何出此言?”
李安斟酌着词句:“那天命侯,毕竟是陛下亲封的列侯。本官虽是郡守,也无权干涉他在封地屯田。再者……”
他顿了顿,没有下去。
再者,他总觉得霍平背后没那么简单。
田忠看着他的眼睛,忽然笑了。
“明公。”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道,“明公莫非是在顾忌什么人?”
李安心里一凛。
田忠继续道:“明公的难处,田某明白。但明公可曾想过——那天命侯在许县,明公还能置身事外。若他在颍川站稳了脚跟,下一个对付的是谁?”
李安脸色微变。
田忠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他,缓缓道:“许家不过是癣疥之疾,霍平真要对付的,是颍川所有的豪强,这些他早晚都要碰。明公以为,到时候他能饶过你这个郡守?”
他转过身,看着李安,目光平静如水。
“明公是颍川郡守,这颍川的事,明公总要有个态度。要么站在霍平那边,要么站在颍川豪族这边。没有第三条路。”
李安沉默。
田忠走到案前,从袖中取出一卷竹简,轻轻放在案上。
“这是田氏的一点心意,不成敬意。明公若肯出面,田氏还有重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