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靖,稍安勿躁。”文殊缓缓开口,声音平和,止住了李靖的动作,“不要动不动就喊打喊杀,吓唬孩子。”
李靖闻言,当即顺坡下驴,收了宝塔,对着文殊躬身行了一礼,又转头对着苏元微微颔首示意,这才在一旁的石凳上缓缓落座。
文殊抬眼看向观音,开门见山问道:
“观音,你急着传讯唤我们前来,可是那西行取经之事,出了什么岔头?”
观音菩萨脸上的笑意缓缓敛去,换上了一副凝重神色,将先前苏元禀报之事,一字不落地重新说了一遍:
“……此事非同小可。那金蝉子九世轮回,皆是金蝉脱壳的障眼法,真灵未散,宿慧全存,一身准圣根基分毫未损。”
“如今他更是在长安私聚百余僧众,囊括了灵山上下数十个大小宗门的传人,打着‘诸宗同往,共求真经’的旗号,已然从南瞻部洲出发,要自行前往西天灵山。”
文殊菩萨安静听完,面上并无太多波澜,只是轻轻抚掌,呵呵一笑:
“我当是什么大事。金蝉子素有主见,此番举动,虽有些出格……”
“但我看也没什么嘛,起码挺热闹。”
观音摇了摇头,语气转冷:
“百花齐放,万法争流,自然是好的。可关键,要看这领头的是谁。”
“金蝉子乃是世尊如来座下二弟子,根脚正,资历深,在佛门信众之中威望素来不低。此番他带着凡间各宗各派的僧人,一步一步走到灵山,取了真经,回了东土,凡间亿万信众,日后必然奉他为取回真经的圣僧,认他这个凡间佛教信徒的领袖。”
这话一出,原本还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文殊,脸上的笑意瞬间淡了下去。
片刻后,他才缓缓开口:
“依你之意,是要换掉金蝉子?”
“可应劫之人,身负大劫气运,非同小可。若是在大劫开启之前,你我或许还能设法周旋,暗中操作一二。可如今取经之事已然启动,天机牵引,气运流转,我等准圣,已不能轻易出手干涉,否则必遭反噬,恐生大变。”
“你上次在天庭,为护苏元,强行拦下勾陈,已是有些坏了规矩,我替你挡下了圣人垂询。此次若再强行插手更换应劫之人,恐怕……”
观音菩萨听到这里,却忽然轻轻一笑:
“世尊多虑了。何须你我亲自出手?”
“咱们灵山未来的智慧佛苏元,已是有了稳妥的法子。”
“如今唯一的关隘,便是这取经人的空缺。”
“我看金吒这孩子便很合适,根正苗红,又是世尊你的亲传弟子,更与苏元相熟,两个机灵鬼互相照应,路上也更周全些。”
文殊菩萨默然不语,指尖轻轻叩着石桌桌面,目光却转向了李靖。
李靖嘴唇颤了一下,脸上挤出几分难色,对着文殊菩萨拱手道:
“菩萨,这……”
“我们李家父子四人,封神大劫之时,便已尽数脱了劫难,入了天庭神位,得了正果。自古以来,哪有一人应两次大劫的道理?这于礼不合吧。”
他话说得已是颇为不客气,态度很明确,显然是不愿让金吒趟这趟浑水。
观音菩萨闻言,也不恼,只是浅浅一笑:
“灵山之上,为此次东传大计,预留了两尊佛陀果位。一尊,是给苏元的。”
“另一尊,原本是给金蝉子准备的。”
“既然李家觉得此事为难,怕沾了劫气,那便算了。我再于灵山内外,寻一寻其他根器深厚、福缘绵长的俊彦便是。”
她话音未落——
他“腾”地一下从石凳上站了起来,动作之快,连旁边的文殊菩萨都侧目看了一眼。
“金吒能得菩萨青眼,为文殊世尊、为西方佛门分忧解难,本就是他分内之事,是他的造化!什么风险不风险的,为了佛门大业,便是粉身碎骨,也在所不辞!”
说罢,他猛地转头,对着还在发愣的金吒厉声喝道:
“快!赶紧表个态!杵在那里像根木头似的,等着为父请你吗!”
“倒霉孩子,一点也不闯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