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你们新兵营的总教官,周砚笙。”
周砚笙的目光缓缓扫过全场,秦卿感觉他似乎看到她了,又仿佛没有。
只听扩音喇叭里,男人的声音继续传来。
“在这里,没有文艺兵、通讯兵、机关兵的区别,只有兵。我的要求很简单:服从,绝对服从;完成,拼命完成。听明白了吗?”
“明白!”一众文职新兵士气不高的应答。
“没吃饭吗?全体都有,回答我听明白了吗!”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雷霆般的威压。
“听明白了!”这次是打了鸡血的吼声,震得秦卿耳膜嗡嗡作响。
她也在队列中跟着张嘴。
狗男人!
真凶!
*
接下来的训练是枯燥且折磨人的站军姿。
在秦卿看来就是集体罚站。
各个中队由各自的教官指导。
但,周砚笙并没有离开。
南方的四月,午后阳光已经带了灼人的热度。
汗水顺着秦卿的鬓角滑落,痒得钻心,她却一动不敢动。
不知过了多久,队列侧面传来轻微的骚动。
是肖阳陪着一位宣传干事过来采集训练素材。
肖阳背着手,一副正经模样,可经过秦卿身边时,极其隐蔽地冲她眨了眨眼,极低的说了声:“挺住啊,师妹。”
秦卿立马破功,小晃了一下,连忙凝神。
她没好气的瞪了肖阳一眼。
偏偏这个小动作被,抓包了。
“三中队第三列正数第五个,出列!”
队列正前方是巡视的周砚笙。
喊着出列的……却是,她。
秦卿自认倒霉的小跑步到前排。
男人一脸正色,看向秦卿:“上午你们教官教过了吗?军姿第三要领,是什么?”
秦卿目不斜视,认真回答:“报告!是挺胸收腹,目视前方!”
“你做到了吗?”周砚笙的声音冷肃,“注意力不集中,受外界干扰。目光游离缥缈。”
批评的声音严厉,毫不留情。
秦卿的脸腾地红了,一半是窘迫,一半是莫名的委屈。
“训练场不是舞台,不需要你眼神灵动。”
周砚笙继续道,语气甚至更冷了一分,“这里只需要绝对的专注和服从。你的小动作,在战场上就是致命的破绽。明白吗?”
“……明白。”秦卿的声音低了下去。
“大声点!没听见!”
“明白!”秦卿几乎是吼出来的,眼眶却不受控制地有些发热。
她死死咬着牙,忍住。
狗男人,一点面子都不给!
“归队。”周砚笙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今天训练结束后,留下加练军姿半小时。由孙教官监督。”
孙教官是秦卿她们所在的三中队的带队教官。
“是!”秦卿敬礼,转身跑回队列死咬着唇。
黄晓莉悄悄递过来一个“节哀”的眼神。
远处的肖阳摸了摸鼻子,收起了玩笑的表情,满脸愧疚。
秦卿站回队列,挺直背脊,目视前方,目光锁死在前方战友的后脑勺上。
心里却像堵了一团湿棉花,又沉又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