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卿缓缓转头,看向他。
霍川压低了声音,带着点分享秘密的兴奋:“‘见禾’两个字是从‘砚’‘秦’两个字里拆出来的。”
“强子哥说,当时让四哥取公司名字,四哥在纸上写写画画,最终定下了这两个字。”
“见禾”源自“砚秦”。
秦卿脑海中倏地一片空白……
仿佛有一把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她心口最柔软的地方。
“……公司,是什么时候注册的?”她的声音干涩、颤抖。
“前年秋天。”回答她的是从里面走出来的杨志强。
前年秋天!
秦卿脸上的血色,在听到这四个字的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那个时间点……
那是她和周砚笙关系最僵、闹得最不可开交的时候。
当时,她为了林翔,像着了魔一样逃课,每晚流连于金阳光,挥金如土,醉生梦死。
霍川他们根本拦不住她。
周砚笙特意休了探亲假回京市。
直接从灯红酒绿里把她拎了回去,关回房间。
让她好好清醒。
说她为了个男人不务正业,纸醉金迷。
还强势的不让父母干预。
亲自守着她。
她绝食,他捏着她的下巴,硬塞。
她吐他一身。
他沉默地擦干净,换一碗新的,接着喂。
熬鹰一般,无声却惨烈。
直到第三天,她体力透支,被送进医院。
在充斥着消毒水气味的病房里,他眼底布满红丝,声音沙哑却斩钉截铁:
【秦卿,你再荒废学业自甘堕落,我会让林翔立刻从京市消失。】
然后,他转身离开,背影决绝。
就是在那样一片狼藉、充满对抗与绝望的境地里……他亲手写下了“见禾”这个名字?
“四哥当时说,”杨志强的声音将她从冰冷刺骨的回忆里拉回。
“‘禾’是破土而出的新苗,代表着希望和生机。‘见禾’,就是看见希望。”
看见希望……
秦卿眼前瞬间模糊,滚烫的液体毫无预兆地冲垮堤防,汹涌而下。
这个傻子!
在她把他伤得最深、把彼此推向悬崖边缘的时候,他却在筹划未来。
在无人知晓的角落里,用这样一种方式,将他们的名字以这种方式牢牢的连在一起,固执地守着一个渺茫的希望。
希望在哪儿?
他究竟是以怎样一种心情,在纸上写下这两个字的?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揉搓,痛得她几乎直不起腰。
感动,愧疚,心疼。
排山倒海般,瞬间将她淹没。
她曾经那么肆无忌惮地挥霍他的深情,而他却在她看不见的地方,默默筑着巢。
“卿姐?卿姐你……你别哭啊!”
霍川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崩溃吓住了,手足无措,声音都变了调。
杨志强也皱紧了眉,走上前一步,眼中带着一丝了然。
他大概能猜到,这个被四哥保护得太好,直到现在才窥见冰山一角的姑娘,此刻正经历着怎样的心灵地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