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疮性肾炎三期,患者应该是连续几天停药,导致高烧。暂时已经控制。按照患者的情况,目前还能保守治疗,但迟早要进行血透。”
中年医生顿了顿,继续说,“这种病想活命,只有——”
“肾脏移植。”
周砚笙一拳用力砸在了墙壁上。
与贺文东给他带来的资料,完全一致。
这对母女是冲着高昂的治疗费和……肾源来的。
该死的!
“老四,冷静!”贺文东拉着周砚笙离开了医生办公室。
“我他妈的冷静不了一点!”周砚笙有些激动地爆了粗口,“你信不信,那个死丫头知道后,十有八九会同意!”
【哥哥,我缺爱。】小丫头那套缺爱的理论到现在还让他后怕。
从小被母亲遗弃的孩子能不渴望母爱?!
更何况需要救的还是跟她同母异父的亲妹妹!
“你拦得了一时,拦不了一世。”
贺文东抛了根烟给周砚笙,帮他点上,“等哪一天病床上那个,真的死了,卿丫头到头来还会埋怨你。”
“埋怨我也比送半条命强!”周砚笙狠狠的抽了一口烟,恢复了些理智。
“三哥,还有件事需要你帮忙。”
“你说。”
周砚笙低声交代了几句。
万一哪天捅破了天,他也必须要帮她挡着。
“这事儿交给我,你放心。”贺文东拍了拍好兄弟的肩,“我还是建议你早点和卿丫头坦白。”
周砚笙没有回应他。
贺文东也不好再劝,“有消息我第一时间告诉你。”
他叹息着离开,却在拐角处被一个气喘吁吁的身影拦住。
“贺、贺文东,好久不见。”
“叶欢,好久不见。”
……
周砚笙抽完一根烟,招呼张琪一起进了病房。
“姐夫……谢谢你救了我……”病床上,赵小月挣扎着要起身。
“小月,快躺着,刚退烧……”赵桂芳连忙按住了她,心疼的样子,不像装的。
周砚笙看着却特别地刺眼,镜片后的眼睛眯了眯。
“我帮你们安排了住处,先住下,病慢慢治。张琪,这里交给你照应。你们有任何事找张琪。”
周砚笙说完,头也不回的离开。
身后,赵小月甜甜的喊了声:“谢谢姐夫。”声音中还带着一丝柔弱。
周砚笙充耳不闻,稳步离开。
……
周砚笙回到家时已经是后半夜。
客厅里亮着一盏壁灯。
沙发上,小女人缩成一团,睡着了,呼吸有些重。
周砚笙轻声地换鞋,走到沙发边,半蹲下身子。
看着睡得毫无防备的小妻子,心脏处猛地收缩了一下。
这样无忧无虑的样子,他还能守护多久?
还能瞒多久?
还能让她这样安心地睡多久?
他帮她拉好薄毯。
就这般靠着沙发坐在地毯上,静静地陪伴着。
初夏的夜,已有蝉鸣,也有微风。
却无法抚平周砚笙心头愈加浓重的烦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