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视觉(同日陨落的兄弟)
青庐!味觉(未喝完的中药)
黄宅!嗅觉(女儿柜里的旧香囊)
记者林晓生,不是用眼睛看历史。是用全身感官,去‘打捞’那些,飘散在时间里的碎片。”
“这个好!”
许鞍华眼睛亮了,“王家卫最擅长用感官拍电影。我明天就给他打电话,他肯定感兴趣。”
谭咏麟兴奋地举手:“那我演唱会,也要做五感体验!观众进场,先领一个‘感官包’:一小瓶蓝屋味道的香薰(檀香+旧书味)、一张白楼触感的信纸(粗糙泛黄)、一枚红楼视觉的徽章(空军翼徽)、一块青庐味道的药材香囊、一管黄宅嗅觉的旧口红复刻版。等听完《月光光》,再打开这些感官记忆,效果绝对炸!”
“你预算又要爆了。”张国荣吐槽。
“爆就爆!”
谭咏麟理直气壮,“阿鑫说了,这不是消费,是还债!我要让两万观众,都欠那些空屋里的人,一份记忆债!”
众人哄笑。
笑声中,赵鑫看着这群眼中有光的人。
忽然想起1975年,刚来香港时的自己。
那时他只有一个破背包,一把旧吉他,和一个荒唐的梦想:复兴港娱。
五年过去了,梦想没有变得容易,反而越来越重。
但幸好,扛着这个梦想的,不再是他一个人。
窗外,1980年9月17日的夜晚,香港的霓虹灯依然闪烁。
邵氏片场里,楚原导演正在拍《魔剑侠情》,这是今年第二十七部武侠片。
嘉禾那边,洪金宝的《鬼打鬼》票房飘红,制片部已经连夜开会筹备《人吓人》。
新艺城刚成立,七个年轻人挤在写字楼里。
讨论着要不要拍一部,全是段子的喜剧片,《最佳拍档》的雏形正在诞生。
整个香港影坛,都在生产着即时、快感、易消化的娱乐产品。
而在这间深水埗的老糖水铺里,一群“不合时宜”的人。
正在策划一件,“吃力不讨好”的事:
要花一千两百七十三万,去拍五栋南洋的空屋;
要让两万观众在红馆里,尝到四十年前的相思苦;
要把四百个牺牲者的名字,唱进一首歌里;
要在商业至上的香港娱乐圈,证明“记忆”,也是一种值得投资的资产。
“笨吗?”赵鑫想,嘴角不自觉扬起。
也许吧!
但历史会记得,1980年的香港,不只有刀光剑影和搞笑段子。
还有一群人,曾试图用电影、音乐、演唱会。
去接住那些飘散在时间里的,无人认领的记忆。
陈伯又端出一锅,新熬的杏仁茶,香气暖融融地漫开。
谭咏麟已经开始画他的“感官包”设计草图,张国荣在轻声哼唱《木兰无痕》的旋律,徐小凤和邓丽君,讨论着娘惹布料的花纹寓意。
顾家辉和黄沾,又为某个和弦争执起来,这次是为了《侨批未拆》的前奏,该用开箱声还是拆信刀,划破信封的声音。
1980年秋天的这个夜晚,香港娱乐史的两条支流,在这一刻愈发分明。
一条流向更喧嚣、更快速、更浮华的未来。
另一条流向更沉静、更缓慢、更深的过去。
而赵鑫知道,无论未来如何。
他们选的这条路,会一直走下去。
走到记忆的深处,走到责任的尽头。
走到这群疯子相信的,“娱乐”的另一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