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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家驹站在不远处看着,脸颊微红。
邓炜谦用胳膊肘碰碰他:“家驹,有人买碟了。”
黄家驹点点头,没话,眼里却有光。
周启生的《浅草妖姬》前奏响起时,电子合成器的冷艳音色,让几个法国女孩相视一笑,身体随节拍轻轻摆动。
她们听不懂粤语歌词,却听懂了旋律里,那份妖娆与孤绝。
听完后,一个金发女孩问工作人员:“Le teur… il est beau?(这歌手……帅吗?)”
工作人员一愣。
周启生正站在旁边,闻言耳根瞬间红透。
女孩看见他脸红,眼睛一亮,跑过来求合影。
周启生手足无措地站着,手不知该放哪里,脸上的红晕久久未散。
徐凤在不远处看着,对顾家辉轻笑:“辉哥,你徒弟要红了。”
顾家辉推了推眼镜,面无表情:“还早呢。”
嘴角却极细微地,向上弯了一下。
电影单元,五个厅光影流动。
一号厅,《童年往事》。
满座,鸦雀无声。银幕上,阿婆坐在榻榻米上剥花生,对孙子讲“海那边”老家的故事。
孙子听着听着,枕着蒲团睡着了。
阿婆还在剥,一颗,接一颗,剥了许久。
第三排,一位法国老太太,从开场便凝视银幕。
看到那个剥花生的长镜头时,眼泪忽然滑。
她没有擦,任它流淌。
身旁女儿低声问:“Maan, qu’est-ce qu’il y a?(妈妈,怎么了?)”
老太太摇头,声音沙哑:“Je pea grand-ère… Elle asi, elleépchait des harits en rantant des histoires. Des histoires que j’ai entendues ille fois.à l’époque,?a ’ennuyait. Matenant que je voudrais les entendre… il n’y a ps personne pour les ranter.(我想起你外婆了……她也总是一边剥豆子,一边讲那些我听了千百遍的老故事。那时觉得烦,现在想听…却再也无人可讲了。)”
二号厅,《悲情城市》。
侯孝贤未至,但他的片子在现场。
九份山城,灰蒙蒙的天,蜿蜒石阶。
一群人抬着黑漆棺材,沿石阶缓缓上行,镜头拉得很远,远到人脸模糊。
只剩那口棺材,在灰白背景中沉默移动。
角里,一个中年男人,全程未发一言。
影片结束,灯光亮起。
他起身,对着银幕深深鞠躬。
旁人困惑,他不解释。
走出厅外,有人问为何鞠躬。
他:“Mon grand-pèreétait ta?wanais. Il est arrivé en Fran 1949, etjaais retourné. Il parit souvent d’uagne dans son vilge natal, d’un escalier de pierre qui naità sa vieille aison. Je n’ai jaais suà quoi ressebiee ontagne, cet escalier. Mais …l’a ontré.(我祖父是台湾人,一九四九年来法,再未归乡。他常起老家有座山,山上有条石阶,通往祖宅。我从未知那山、那石阶是何模样。但刚才那个镜头…让我看见了。)”
三号厅,《故土之心》。
最大放映厅,座无虚席。
托纳多雷站在最后,背靠墙,静静观察观众。
李光耀那滴泪滑时,全场寂静。随后,细微的抽泣声此起彼伏。
第三排,一位黑人女士忽然站起,双手掩面,肩头颤动。
旁人轻拍她背,她点头,缓缓坐下。
托纳多雷看着这一幕,沉默转身走出放映厅,在走廊点燃一支烟。
他平日不抽烟的。
四号厅,放映《牯岭街少年杀人事件》二十分钟片花,杨德昌专为展览剪辑。
四站在街角,望着人来人往。
他就那样望着,望了许久。
第一排,一位法国影评人飞快记录。
片花结束,他合上笔记本,对同行:“Ce réalisateur… il ira lo.(这位导演…前途无量。)”
五号厅,《红高粱》。
那片狂野的高粱地,那些赤膊的汉子,那股原始的生命力,让法国观众看得怔住。
一个年轻女孩,看到巩俐被抬进高粱地的戏码。
脸红着用手遮眼,指缝却张得开开的。
身旁男友笑:“Tu disais que tu ne regarderais pas.(你刚不看的。)”
女孩放下手瞪他:“Tais-toi!(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