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章 一九八八的歌(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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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丽君站在光中,望着台下那片为她沸腾的人海,眼眶倏地红了。

但她是在笑。

笑得释然,笑得笃定。

等了一年,忐忑了一年,今天她终于知道。

那个声音还在,而且找到了新的可能。

与老友即兴合作,更让她确信,音乐的道路从未封闭,它一直在生长,等待着新的交汇。

一九八八年十月,对于香港乐坛而言,是一个奇特的、百花齐放的月份。

而邓丽君的“回归”,无疑投下了一颗重磅石子。

各大唱片店的玻璃橱窗和货架上,固然琳琅满目:

谭咏麟的《拥抱》、张国荣的《Virg Snow》、梅艳芳的《梦里共醉》、陈慧娴的《秋色》、林忆莲的《Ready》…新人辈出,各领风骚。

然而,所有乐评人和歌迷的目光,都紧紧锁定了鑫时代那间录音室。

邓丽君复出后的两首作品,《非龙非彨》与《我只在乎你》(中文版)已完成录制。

后者更因其日文原版《时の流れに身をまかせ》,在1987年荣获日本“有线放送大赏”的辉煌战绩,而备受期待。

唱片公司内部试听会上,一位资深制作人,听完《我只在乎你》的样后。

沉默良久,:“这不是复出,这是进化。她声音里多了东西,是岁月,也是生命。”

宣传策划苏曼,拿着精心准备的、以“天后归来”为主题的庞大宣传计划书去找赵鑫。

“赵总,时机到了,可以发了。”

赵鑫的目光,却在窗外那棵凤凰木上。

摇了摇头:“再等等。”

“还等什么?”

苏曼不解,“热度、话题、作品质量,全都具备了!”

赵鑫转过身,眼神深远:“等她自己觉得,那首歌真正‘熟’了。等她找到最对的那个‘人’来一起唱。不是商业对唱,是灵魂的共鸣。我们要的,不是一张畅销专辑,是一张能放进那个木盒里、很多年后依然有人听的唱片。”

苏曼若有所思,在工作簿上划掉了“天后归来”。

重新写下:邓丽君专辑,代号‘时光之礼’,待其圆满。

一九八八年十月二十日,清水湾,晨。

威叔用软尺,心量过凤凰木最大的叶苞,十三点五毫米。

他工整地记下,蹲在树下看了许久。

树很静,但静默中有一股向上生长的、不容忽视的力量。

食堂长桌旁,晨光熹微。

邓丽君抱着女儿豆豆走来坐下。

豆豆醒了,乌溜溜的大眼睛转来转去,看到赵鑫时。

忽然毫无预兆地咧开没牙的嘴,嘎嘎地笑。

赵鑫一怔。

林青霞抱着女儿欣欣,在一旁轻笑:“欣欣也是,这几天见人就笑,好像认得谁似的。”

邓丽君低头,用脸颊轻轻贴了贴女儿柔嫩的额头。

声音轻得像梦呓:“她笑,是因为感觉到这里…有很多很多的爱围着她,还有很多很好听的歌,在等着她长大。”

徐凤优雅地喝着粥,接过话头。

对邓丽君:“昨晚在台上,你想把《戏凤》那种味道融进新歌里,我后来想了想,未必是直接的戏曲元素。可能是那种对话感,那种一来一往的呼吸。你的《我只在乎你》,或许可以找一个声音,来‘回应’你。”

邓丽君若有所思:“找一个声音来‘回应’…”

“对,”

徐凤点头,“不是合唱,是呼应。像山谷里的回声,不是重复,是加深。”

这个想法,像一颗种子,悄悄进了邓丽君的心田。

一九八八年十二月三十一日,跨年夜,清水湾食堂。

临近午夜,黄沾再次为大家斟酒。

邓丽君面前,依然是一杯暖心的白水。

他高举酒杯:“阿鑫,旧年最后一杯,敬什么?”

赵鑫的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面孔,最后在邓丽君身上。

“敬一九八八,敬所有在等待中孕育的新生。敬凤姐十场红馆的辉煌延续,也敬Teresa(邓丽君)两首杀青、寻找‘回声’的新旅程。”

他的目光,又温柔地转向林青霞和邓丽君怀里的婴孩。

“更敬我们最的两位听众,欣欣和豆豆。愿她们在充满歌声与故事的环境里长大,将来某一天,也能听懂妈妈们,藏在旋律里的所有爱与等待。”

“干杯!”

二十几只酒杯,带着各自的温度与故事,清脆地碰在一起。

窗外,一九八九年零点的钟声,准时敲响。

洪亮而悠长。

邓丽君适时地哼唱起《我只在乎你》的一句旋律。

目光却望向徐凤,眼中带着探寻与期待。

徐凤微微一笑,用她那淳厚的嗓音,即兴哼出一段低沉而优美的和声旋律,作为回应。

那一刻,无需多言。

一九八九年,邓丽君的音乐新篇章。

以及一段可能载入史册的、寻找“回声”的传奇合作。

已然在杯盏交错与即兴的哼唱中,悄然启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