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文宁一边说,一边握着顾子寒的手,将一个被失明折磨得精神崩溃的小女人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师妹别怕,噩梦都是反的。”林清舟温声安慰着,随即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专业而认真。
“不过,为了确保你的身体没有出现其他并发症,我建议还是给你抽一管血,做个详细的生化检查。”
“另外,我也想再仔细帮你检查一下眼睛,看看视神经的损伤情况。”
来了!
温文宁和顾子寒心里同时咯噔一下。
这个林清舟,果然还是对她身体的异常恢复速度产生了怀疑,想借着抽血检查来一探究竟。
温文宁立刻露出一副自暴自弃、万念俱灰的表情。
她用力摇着头,眼眶里续满了泪水,就像一碰就碎的瓷娃娃:“不查了……我不查了……”
“王主任早上不是已经给我判了死刑了吗?”
她凄然一笑,那笑容比哭还难看,“终身失明……我已经是个废人了,还检查什么?”
“有什么意义?”
“就让我这么瞎着吧,我认命了……”
“师妹,你不能这么想!”林清舟的眉头微微蹙起。
“医学上没有绝对的事情。”
“我的专业领域,恰好就包括神经外科。”
“请你相信我,只要还有万分之一的希望,我就绝不会放弃!”
他说着,便要上前去拿温文宁的手臂。
“不许动她!”
低沉的气压从顾子寒的周身散发。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失明的眼“瞪”向林清舟的方向。
虽然看不见,但那股从尸山血海里磨砺出来的凛冽杀气,却如同实质般,狠狠地压向林清舟。
“我媳妇说了不查,你听不懂人话吗?!”顾子寒将温文宁紧紧护在怀里,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狼,守护着自已最珍视的宝藏。
“她现在心情不好,需要的是安静!”
“请离开!”
顾子寒的语气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敌意与厌恶。
病房里的空气,瞬间降至冰点。
林清舟的动作停在了半空中,他看着护在温文宁身前的顾子寒,脸上的温和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带着几分嘲弄的笑意。
“顾团长,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他的声音也冷了下来。
“但你的‘关心’,正在耽误师妹最佳的治疗时机。”
“你是在保护她,还是在用你那可悲的占有欲,将她推向更深的深渊?”
“我的女人,用不着你来操心!”顾子寒寸步不让。
“是吗?”林清舟的目光越过顾子寒的肩膀,落在温文宁的脸上,语气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挑拨:“可我怎么觉得,师妹似乎更需要一个专业的医生。”
“而不是一个除了发脾气,什么都做不了的‘丈夫’?”
两个男人,一个坐着,一个站着。
一个双目失明,一个衣冠楚楚。
他们的目光在空气中激烈地碰撞,虽然没有动手,但那股剑拔弩张的气氛,却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他们说的每一句话,都像是暗藏着刀锋,句句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