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雨滂沱,黑石部落笼罩在灰蒙蒙的水幕中。
破庙屋顶,孟渊盘膝而坐,任凭雨水打湿衣衫,星辰之力在雨夜格外活跃,《星辰锻体诀》的运转比平日快了三成,淡银色的星辉在他体表流转,与雨水碰撞时发出细微的滋滋声。
地灵境后期巅峰!
这是他来到黑石部落的第二十五天。
照这个速度,十日内突破衍天境并非不可能,但孟渊知道,时间不等人,九仙封神塔第二层的封印还剩最两个月。
“得加快进度了。”孟渊睁开眼,眸中星辉一闪而逝,灵魂力量扩散,笼罩整个部落。
他每晚都会以虚境灵魂监控方圆十里,既是锻炼灵魂掌控力,也是防备暗中的威胁。
今夜,他感应到了异常。
部落西侧,那栋属于林豹的府邸内,多了三道陌生的气息,一道元初境中期,两道元初境初期,都比林豹和王猛强出一大截,更重要的是,他们身上带着淡淡的血腥味和杀意。
“七皇子的人……”孟渊低语。
从林豹书房密谈至今已过去五天,这些人来得比他预想的要慢,但实力却更强。
随后,收回灵魂力量,纵身跃下屋顶,落地无声。
该去见见这些“客人”了。
……
林豹府邸,密室。
烛火摇曳,映照着四张神色各异的脸。
林豹躬身站在下首,额头上布满细密的汗珠,主位上坐着一名紫袍青年,约莫二十出头,面容阴柔,手中把玩着一枚血色玉佩,他两侧各立着一名黑袍老者,气息深沉如渊。
“这么说,那个叫林渊的小子,只用二十天就掌控了你的护卫队,还让部落民心归附?”紫袍青年声音轻柔,却让林豹打了个寒颤。
“是……是的,七皇子殿下。”
林豹声音颤抖:“那小子邪门得很,明明只有地灵境修为,却能一眼瞪跪衍天境的王猛,我怀疑……他可能修炼了某种灵魂秘术。”
“灵魂秘术?”七皇子挑眉,“有趣。”
左侧黑袍老者沙哑开口:“殿下,边境之地出现灵魂修炼者,此事蹊跷,要不要老奴去试探一番?”
七皇子摆了摆手,淡淡道:“不急,林豹,你说他偷了我的令牌?”
林豹连忙从怀中取出一枚黑色令牌,双手奉上:“正是此物,那日他夜闯府库,盗走令牌,还打伤十二名护卫,属下无能,请殿下责罚。”
七皇子接过令牌,指尖摩挲着上面的不死鸟纹路,眼中闪过一抹冷光:“这令牌是我赐予边境十三部落管事的信物,见令如见我,他既敢盗令,便是对我的挑衅。”
他看向林豹:“明日,你去告诉他,我要见他,地点就在你的府邸大厅。”
林豹一愣:“殿下要亲自见他?”
“怎么,我不能见?”七皇子脸上浮现一抹微笑,笑容却让人心底发寒。
“不……不敢!”
林豹连忙跪下:“属下这就去安排!”
“退下吧。”
林豹如蒙大赦,躬身退出密室。
待他离开,右侧黑袍老者皱眉道:“殿下,此事恐有蹊跷,一个十四岁的贫民窟少年,哪来的胆子盗取皇族令牌?更别说修炼灵魂秘术了,老奴担心……他背后有人。”
七皇子把玩着令牌,眼中精光闪烁:“你怀疑是我那几个哥哥派来的?”
“不得不防。”
左侧老者接口:“夺嫡之争已到关键时刻,大皇子、三皇子、五皇子都在暗中培植势力,这黑石部落虽小,却是边境十三部落之一,掌控此处,便掌控了一条通往蛮荒古林的商道。”
蛮荒古林,不死灵域边境最大的资源宝地,盛产珍稀药材,矿石,乃至妖兽内丹,谁能掌控古林的贸易,谁就能获得源源不断的修炼资源。
这也是七皇子为何要在边境培植势力的原因。
“那就更要见见了。”
七皇子起身,走到窗边,望向雨夜中破庙的方向:“若他真是我那几个哥哥派来的棋子……杀了便是,若不是……”
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我倒想看看,一个十四岁的灵魂修炼者,能翻起多大的浪。”
……
翌日清晨,雨停。
黑石部落中央广场,孟渊正在指导护卫队修炼。
经过二十天的特训,这支原本乌合之众的队伍已初具模样,三十余名护卫分作六组,演练着孟渊传授的合击战阵。
虽只是最基础的三才阵,但在衍天境这个层次,已足以让他们战力倍增。
“林统领!”
王猛快步走来,脸上带着忧色:“管事府来人传话,说林管事请你去府上一趟,有要事相商。”
孟渊收势,看向王猛:“传话的人呢?”
“已经走了。”王猛压低声音,“但我感觉不对劲,来人语气倨傲,不像普通侍从,倒像是……皇都来的。”
孟渊点了点头:“我知道了,你去继续训练,我不在时,护卫队由你统辖。”
“统领,要不要我带几个人跟你一起去?”王猛担忧道。
“不必,守好这里,别让人钻了空子。”
他转身朝管事府走去,步伐沉稳,面色平静,该来的总会来,避不开,那便直面。
管事府大厅。
林豹坐在主位下首,神色紧张,主位上,七皇子悠然品茶,两名黑袍老者侍立身后,如同两尊门神。
大厅两侧,站着十二名黑衣侍卫,气息皆在元初境之上,眼神锐利如刀。
当孟渊踏入大厅时,所有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压力如山。
若是一般地灵境修士,在这等阵势下恐怕早已腿软,但孟渊只是抬眼扫视一圈,便径直走到大厅中央,看向孟无涯。
“你找我?”
语气平静,仿佛面对的不是皇族子弟,而是路边寻常人。
七皇子放下茶盏,上下打量孟渊,眼中闪过异色。
眼前这少年,衣着朴素,身材瘦削,面容甚至有些营养不良的蜡黄,但那双眼睛却深邃如古井,平静如寒潭,完全不像十四岁少年该有的眼神。
更让他心惊的是,他以元初境后期的修为感应,竟看不出这少年的深浅,对方明明只有地灵境后期巅峰的气息,却给他一种莫名的压迫感。
“你就是林渊?”七皇子开口道,带着蔑视的神情。
“是。”
“盗我令牌,伤我下属,你可知罪?”
孟渊直视孟无涯:“令牌是我拿的,护卫是我伤的,但盗之一字,不妥,那本就是黑石部落的东西,我拿,是物归原主。”
“大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