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身,把罗盘和寻龙尺揣进怀里。
林薇薇愣了一下:“现在去?都快半夜了……”
“你爹的症状会越来越重。拖一个时辰,就危险一分。今晚不处理,明天那东西就不止是借他的嘴话了。”
林薇薇咬了咬牙,从兜里掏出一沓钱,拍在桌上。
“这是一百块,定金。事儿成了,再给您一千。我哥在县里当干部,您缺什么,尽管开口。”
宋渊看了眼那沓钱,没拿。
“走吧。”
夜风刺骨,天上没有月亮,只有几颗稀疏的星星。
林薇薇推着自行车,宋渊走在旁边。
“宋先生。”走了一段路,林薇薇忽然开口,“您刚才……那东西借我爹的嘴在话。它在什么?”
“给人传信儿。”
“传什么信儿?”
宋渊脚步不停,语气平静:
“还不知道。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它等了三十年,现在不想等了。”
镇东头的巷子又黑又窄,两边土墙斑驳脱。
巷子尽头,就是林家。
还没走近,宋渊就停住了脚步。
“怎么了?”林薇薇问。
宋渊没回答。
他盯着那扇紧闭的院门。
门楣上挂着一面八卦镜,镜子不知什么时候碎了,只剩半块,在夜风里摇摇晃晃。
门槛
是符。
被烧过的符,只剩一个残角。
“之前有人来看过?”
林薇薇一怔:“请过隔村的半仙,没用……”
话没完,院子里传来一阵凄厉的笑声。
那笑声尖锐刺耳,一声比一声高,像指甲刮过玻璃。
紧接着,是一个沙哑的男声。
不是正常人的声音,像是有什么东西卡在喉咙里,硬挤出来的:
“来了……终于来了……你们林家欠的债,今天该还了……”
林薇薇的脸彻底白了:“那是……那是我爹的声音!”
宋渊攥紧了手里的罗盘。
“走,进去。”
院门推开,宋渊脚步一顿。
堂屋灯火通明。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被绑在太师椅上,嘴塞布团,脸涨得通红,眼珠瞪得溜圆。
“爹!”林薇薇冲上去。
“别过去!他咬人!”
一个六十来岁的老太太一把拉住她。老太太眼眶红肿,身后站着两个年轻伙计,脸上全是抓痕。
“娘,爹他——”
“别话。”
宋渊走到林父面前,蹲下身。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骨碌碌转着,死死盯着他。
宋渊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林父的眼珠没跟。
“瞳孔不跟手。”
宋渊站起身,绕到林父身后,俯下身,在他耳边轻声了一个字。
林父的身体猛地僵硬,像被人掐住了脖子。
“你什么了?”林薇薇惊恐地问。
“一个名字。马家三口,三十年前死在老宅那个案子——那家人姓什么?”
林薇薇愣住:“你怎么知道老宅的事?”
“我不知道。”宋渊指了指椅子上的人,“但他知道。”
“什么意思……”
宋渊盯着林父,“
“我刚才的是马家那个闺女的名字。你爹要是清醒,他不可能认识三十年前死了的人。但如果控制这具身体的,就是那个人——听到自己名字,自然会有反应。”
林母的脸一下子白了。
“你的意思是……”
“这不是你丈夫。你丈夫还在里面,但现在话做主的,是别的东西。”
话音刚,椅子上的林父突然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