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为什么不禀报顺天府尹?”老爷子又问。
“顺天府尹姚仲然录的杨靖川。”史大成回道。
杨靖川听完对话,心想,这位礼部左侍郎还会倒打一耙。
“这里头没鬼就怪了!”老爷子吐出茶叶,“这事,轮得到礼部出面?你忘了,院试是直隶主导,礼部只是协助。”
史大成差点瘫痪在地,理论上秀才的名籍,归礼部掌管。但实际操作时,秀才的名籍掌握在总督府。
尤其是院试前几名。
因为他们是总督的门生!
这点他不是不知道,可是却给忘了。
不是忘了,而是急糊涂了。
沈四维不能出面,而能和此事沾上边的,只有一个礼部。
“这两年跟着首辅顺风顺水,想着不能不为首辅出力,居然,酿成大祸!”
史大成心里悔恨,嘴上说道,“陛下,臣也是义愤填膺,当时大兴县令惶恐,臣就一时糊涂。”
“不见棺材不落泪!”老爷子冷哼一声,“亏你还是聪明人,在朕面前,玩了一手不打自招。你越是有理由,这里头越是有事!”
完了!
史大成颤抖闭目,等着雷霆之怒。
可是想象中的怒火没有到来,只见老爷子端坐着,面无表情的看他,“人都有私心,但是耍心眼不可取。”
说着,语气加重:“下去吧,念在你多年有苦劳的份上。”
“遵旨!”
三十余年伴在君侧,史大成知道老爷子一这么说,也就是高抬贵手。
他如蒙大赦,几乎是爬着出了大帐。
“出来吧。”老爷子叫道。
杨靖川给老爷子端来一盏浓茶,笑道:“陛下慧眼如炬,能看出他们的心肺,小婿又跟您学了一招。”
“你小子会说话。”老爷子端起茶笑道,“不过,史大成退下去后,一合计,肯定猜到你抢先一步。”
杨靖川眼珠一转,笑道:“小婿这就去见直隶总督,我的座师!”
“哈哈哈!”老爷子哈哈大笑,“去吧。”说着,喝了一大口浓茶。
杨靖川一走,轮到黄灿,无声的给老爷子续满浓茶。
“这小子真有些手段。”老爷子笑道,“你瞧,多大的孩子,这么有手段,要是真的亲儿子,该多好。”
“驸马天资固然了得。”黄灿笑道,“若是没有皇爷的教导,很难有今日!”
“嗯!若是别人说这话,有拍马屁的嫌疑!”老爷子笑道,“从你口中说出,朕倒是信。”
“皇爷这是在夸奴才?”帐内只有主仆二人,黄灿笑道,“奴才心里只有主子,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不枉朕这么信任你!”老爷子笑道。
说着,看到跟随自己多年的老太监头上的白发,问道:“你家里还有什么人?选一个晚辈出来,过继在你名下!”
太监不可能有后,老皇帝就赏他一个后,这和赏亲军卫指挥使边让一个善终,是一个道理。
“奴才家中无人!”黄灿说了假话,但听语气像是真话,“您,就是奴才一切!”
老爷子沉默半晌,展颜一笑,“你是纯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