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你死了这条心(1 / 2)

房间里的场景让她的心脏狠狠一缩。

妈妈坐在床沿,额头包着厚厚的纱布,隐约还能看见渗出的血色。她低着头,头发散乱,双手紧紧攥着床单,手指关节绷得发白。

一个护士正在旁边收拾医药箱,地上散落着沾血的棉球。

“妈。”楚岚走过去,声音发颤。

江文慧抬起头。

看见女儿的瞬间,她眼眶一下子红了,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只有大颗大颗的眼泪滚下来,砸在攥紧的手背上。

楚岚在妈妈面前蹲下,轻轻握住她的手。

那双手冰凉,还在发抖。

“没事了,妈。”楚岚声音放得很柔,像在哄孩子,“我在这儿,没事了。”

江文慧看着她,眼泪流得更凶。她忽然松开床单,一把抓住楚岚的手臂,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岚岚……这么多年了,她们还欺负我……”

“谁?”楚岚心里一沉,“谁欺负你?”

江文慧说不出来,只是哭,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护工在旁边说:“江阿姨本来这几天状态都很好,但因为收了一个快递……”

“快递在哪儿?”楚岚问。

护工怯怯地指向桌面。

那是一个暗红色的信封,边缘烫着金,质地考究。信封已经被揉得皱巴巴,封口处撕开了一道裂口。

“这是什么?”楚岚伸手去拿,打开。

里面是一张请柬。

暗红色的底,烫金的字,设计得精致又俗气。展开的瞬间,上面的名字像针一样扎进眼睛里——

“沈玥小姐与顾慎先生订婚典礼,敬请光临。”

落款是沈玉梅。

楚岚知道为什么妈妈突然发疯了。

请柬背面还有一行字。

“我女儿的未婚夫,是世界排名前三的律所的合伙人。以后我有这样的女婿,你更争不过我了,你注定是一个失败者。你为什么只是疯,不去死?”

最后一个“死”字,笔锋狠狠往下划,几乎要戳破纸面。

楚岚全身的血液,在这一刻彻底凉了。

她站在那里,握着请柬的手发抖。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耳边嗡嗡作响,护工在旁边小声解释的话变得模糊不清,只有那句“你为什么只是疯,不去死”在脑子里反复回荡,越来越响。

那只黑色的双头猫又冒了出来。

蹲在桌上,对着她目露凶光。

“你失败,你妈也失败!”

“小三的女儿抢了你的初恋,还要咒你妈去死!”

“去死去死去死!”

“你们都没人爱,为什么不去死?”

“去死去死去死!”

楚岚不去看那只幻象里的猫,她努力让自己镇定,从包里拿出药片,扔进嘴里,用力嚼碎。

也不喝水,硬吞下去。

闭上眼睛,猫语还在耳边叫嚣。

她用力扯了一下自己的头发,猫的叫声才弱了一些。

沈玉梅寄来请柬,故意在背面写下这些话。她知道妈妈受不了刺激,知道这些话能要妈妈的命。

她不仅要炫耀,还要杀人。

用最恶毒的方式。

“楚小姐,江阿姨早上收到快递,打开一看就这样了……”护工在旁边小声说,“我们也没想到……”

楚岚慢慢抬起眼。

她的眼神让护工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那里面没有泪,没有怒,只有一片冰冷的、骇人的平静。

像暴风雪来临前的死寂,底下压着能把一切撕碎的毁灭欲。

“请出去一下,我想和妈妈单独聊聊。”楚岚说,声音很轻。

护工和护士对视一眼,默默退了出去,轻轻带上门。

房间里只剩下母女两人。

楚岚走到窗前,拉开窗帘。阳光涌进来,照在她手里那张暗红色的请柬上,烫金的字反着刺眼的光。

她看着那光,看了很久。

然后从口袋里摸出打火机。

“咔哒”一声轻响,火苗窜起来,在阳光下显得很微弱。

楚岚把请柬凑到火苗上。

纸张的边缘瞬间卷曲、焦黑,火舌贪婪地舔舐上来,吞噬掉那些烫金的字,吞噬掉背面那行恶毒的话。

她看着请柬在手里燃烧,直到火焰快要烧到手指,才松开手。残骸落在地上,很快烧成一堆灰烬,散了。

楚岚转过身,走回床边。

江文慧还维持着那个姿势,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听见脚步声,她抬起头,脸上全是泪。

“岚岚……”她伸出手,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抓住女儿的手,“我心里好恨……”

“她破坏了我的家,现在还要这样气我……”

“她凭什么……凭什么啊……”

楚岚在床边坐下,把妈妈搂进怀里。江文慧靠在她肩上,哭得浑身发抖,像个受尽委屈的孩子。

“妈。”楚岚轻轻拍着她的背,“你别哭。”

“他们只是订婚,又不是真的要结婚。”

“沈玉梅这么嚣张,不给人留活路,她又怎么知道——”

她顿了顿,眼底有什么冰冷的东西一闪而过。

“明天沈玥的订婚仪式,一定能如期顺利举行?”

江文慧愣住,呆呆地看着女儿。

楚岚抬手,轻轻擦掉妈妈脸上的泪。

“妈,我们好好的,不用难过。”

“沈玉梅她嚣张不了多久,她会为自己的恶行付出代价的。”

……

顾家老宅的后花园里,紫藤花开得正盛。

淡紫色的花穗垂落成帘,在午后的微风里轻轻晃动。

石桌上摆着一套青瓷茶具,老太太坐在藤椅里,身上盖着薄毯。八十多岁的人了,头发银白,梳得一丝不苟,那双眼睛却依然锐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