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那不得抢破头(1 / 2)

十月的政法大学,银杏叶正黄到极致。

风吹过林荫道,金黄的扇子扑簌簌往下掉,铺了一地碎金。

楚岚踩着落叶往行政楼走。

米白色风衣被风吹得衣角飞扬,长发松松束在脑后,露出清瘦的脖颈。

姜教授给她发了短信,说今天务必去学校一趟,有重要的事谈。

姜文渊的办公室在法学院三楼最东头。

窗户外正对着那棵百年老银杏,这个季节,满窗都是金黄。

姜教授正端着紫砂壶往茶杯里倒水。

热气袅袅升起,空气里浮着普洱特有的陈香。

“来了?”姜文渊抬头,金丝边眼镜后的眼睛带着笑,“坐。”

楚岚在办公桌对面的藤椅上坐下。

办公室还是老样子。三面墙全是顶天立地的书架,塞满了各种语言的法学典籍。窗台上摆着两盆绿萝,藤蔓垂下来,绿得发亮。

“老师,您找我什么事?”

姜文渊把茶杯推到她面前。

“先喝口茶,暖暖。”

楚岚端起杯子。茶水温热,正好入口。

“我听说,你和顾明森,去民政局了?”

消息传得真快,是顾明森说的吧。

“嗯,冷静期三十天。”

姜文渊点点头,没多问。

他太了解自己这个学生。当年楚岚是他带过最有天赋的硕士,毕业论文写欧盟数据合规,直接被柏林大学法学院收录进参考文库。

所有人都说她该读博,该走学术路线,该成为这个领域最年轻的女学者。

结果一毕业,她嫁给了顾明森。

退居幕后,当起了顾太太。

姜文渊到现在都记得,楚岚把放弃博士申请的材料交到他桌上时,他心里的失望。

楚岚说:“老师,对不起。”

当时他说:“你对不起的不是我,是你自己。”

如今三年过去。

楚岚坐在他面前,还是那张清冷漂亮的脸,但眼神不一样了。

有洗去铅华后的光亮。

“新能源案子的谈判记录,我看了。”姜文渊打开抽屉,拿出一份装订好的文件,“你在数据本地化条款上的处理,很漂亮。”

“特别是引用德国联邦法院判例那一段。”

“直接把吉瑞那边的攻击点全堵死了。”

楚岚有些意外:“您怎么拿到谈判记录的?”

“顾慎给我的。”姜文渊笑,“他说,这样的学生不继续深造,是法学界的损失。”

楚岚很意外。

“您和顾慎最近也有联系?”

“我和他算是忘年之交,他长期在国外,又在大律所当合伙人,在海外的资源很多,有些事我都要请他帮忙。”姜文渊说。

楚岚点点头,表示理解。

任何圈子都需要人脉,学术圈也一样。

“我今天找你来,就一件事。”

“今年第二批博士招生,还有两个月。”

“我的名额还空着一个。”

“你来考。”

楚岚愣住,她真没想到会是这个事。

“我……已经毕业三年多了……”

“三年怎么了?”姜文渊挑眉,“你那篇毕业论文,现在还有人在引用。”

“你在德科案子里做的合规模型,被写进了今年欧盟律师协会的培训教材。”

“楚岚,你的才华不该被埋没。”

“婚姻困不住你,年龄更不该。更何况你年龄也不大啊。”

楚岚低头看着手里的茶杯。

这三年,她不是没想过继续读书。

偶尔她也会打开政法大学的官网,看博士项目的招生简章。看那些她曾经想跟的导师,又发了什么新论文。

然后关掉网页,继续帮顾明森整理案卷。

好像那些梦想,都随着结婚证一起被锁进了抽屉深处。

“可我妈妈身体不好,我原本计划带她出国治疗……”

“米勒医生的团队不是说留在江云更好吗?”姜文渊说,“我昨天刚和疗养院通过电话。你妈妈这周的状态很稳定。”

“留在国内治疗,未必比出国差。”

老师还真是费苦心,为了说服她,没少做工作。

调查得清清楚楚的。

但其实老师不知道的是,楚岚更担心自己发病。

如果把妈妈带出国,到时自己彻底疯了,谁来照顾妈妈?

如果留在国内,还能有舅妈和表弟等一众亲戚帮忙照料。

如果在国外,到时自己疯了,妈妈也病着,那真是举目无亲,无依无靠。

这是她决定暂时不出国的最重要的原因,她得确定一下自己的病情往哪个方向发展,再作决定。

姜文渊见她不说话,继续劝道:“你是我最有天赋的学生。”

“当年你妈妈病成那样,你一边照顾她一边考上政法大学硕士,没耽误一门课。”

“现在这点坎,你跨不过去?”

“博士四年,足够你做很多事。”

“而且我答应你,尽量不干涉你现有的工作,不耽误你挣钱养家。”

“你可以安排好母亲,也安排好自己。”

楚岚有点动心了。

“可是离考试只有两个月……时间太紧了,我还得工作……”

“工作可以调整。”姜文渊说,“新能源项目已经进入执行阶段,不需要你全职盯着。”

“明森律所那边——你现在是独立律师,有自主权。”

“至于其他案子,能推的先推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