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明森眼皮都没抬,语气公事公办:“楚岚最近有私人计划,要全力备考姜文渊教授的博士。大家应该都清楚,姜教授的博士竞争有多激烈,需要投入全部时间和精力。我担心她无法兼顾律所这么多重量级项目,影响案件质量和进度,损害律所利益。”
他顿了顿,环视一圈,目光锐利。
“所以,我提议,由合伙人会议决议,全面接管她目前负责的所有案子和客户关系。确保工作平稳过渡。”
“我反对!”季青城猛地提高音量。
会议室瞬间鸦雀无声。
“我们和楚岚签的是独立律师合作协议!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律所提供平台和案源,她独立办案,你现在凭什么以‘备考’为由,强行接管她的案子?你这是单方面违约!”
“楚岚的工作能力有目共睹!她什么时候耽误过工作?质量什么时候出过问题?”
“我倒要问问你,顾大主任,你在这个时候突然发难,到底是真为了律所利益,还是挟私报复?”
“就因为楚岚要跟你离婚,你不甘心,就要在事业上卡她的脖子?把她踢出局?”
“你不能因为私人感情,就罔顾协议精神,损害合伙人的共同利益!我坚决反对这个荒谬的提议!”
顾明森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阴沉下来,像暴风雨前的天空。
他冷笑一声,那笑声又冷又硬。
“季律师,注意你的措辞和立场!我是律所的管理合伙人,首要职责是维护律所的整体利益!”
“当初签协议时,楚岚并没有告知她有全职备考的计划!现在她单方面变更工作重心,可能影响项目推进,这就是潜在风险!我作为主任,提前进行风险管控,有什么问题?”
他目光直刺季青城。
“你说我挟私报复?证据呢?就凭你的猜测?”
“我看是你,被某些人所谓的‘能力’蒙蔽了双眼,分不清公私轻重了!”
眼看两人剑拔弩张,火药味浓得一点就炸,其他合伙人噤若寒蝉,低头看着自己的笔记本,不敢掺和这明显是老板和前老板娘之间的战争。
就在气氛僵持到极点时,会议室门被轻轻推开。
所有的目光瞬间聚焦过去。
楚岚站在门口。
她一身燕麦色羊绒西装套裙,肤白胜雪,气质清冷。
她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平静得像一潭深水,只有手里拿着的一个透明文件盒,暗示着她此行的目的。
她的目光淡淡扫过全场,然后落在气得满脸通红的季青城身上,对他微微颔首,递去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
“抱歉,打扰各位开会了。”楚岚的声音清亮悦耳。
她走到会议桌前,没有坐下,而是将那个文件盒轻轻放在桌面上。
盒子里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各种颜色的文件夹、U盘,还有一个属于明森律所的工牌。
“关于我手上案子的问题,不用麻烦各位投票表决了。”
“顾主任的担忧,我可以理解。毕竟,一个‘心不在焉’、可能影响律所‘伟大前程’的前妻,确实是个不小的‘隐患’。”
“所以,我自动退出。手上所有正在进行和即将启动的项目,相关资料、客户联系方式、谈判纪要、法律意见书底稿,全部在这里。”
她用手轻轻拍了拍文件盒。
“无条件、完整地交还给律所。后续工作,我会按照职业道德规范,做好交接备忘,确保不影响客户利益。”
“嗡——”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抑制不住的惊呼和窃窃私语。
谁都没想到,楚岚会选择如此干脆利落地放手!这些可都是能带来巨额收益的优质案源!
季青城猛地站起来,急声道:“楚岚!你疯了!这些都是你的心血!你说放手就放手?凭什么!有什么困难我们可以一起解决!没必要这样!”
顾明森也完全没料到楚岚会来这一出。
他原本打算利用合伙人会议施压,逼她屈服,或者至少让她在律所内边缘化,却没想到她直接掀了桌子!
楚岚转向季青城,眼神温和了些许,带着真诚的感激:“季律,谢谢。不过,真的没必要了。”
“我和顾明森律师的离婚手续正在办理中。我继续留在这里,于公于私,都难免尴尬。离开,对大家都好。”
“感谢明森律所过去这段时间提供的平台和关照。”
“山高水长,我们江湖再见。”
说完,楚岚没有任何留恋,干脆利落地转身。
阳光从走廊尽头的落地窗洒进来,为她挺拔清瘦的背影镀上了一层耀眼的光晕。
她拉开门,身影消失在光影里。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剩下那个透明的文件盒,像一座沉默的纪念碑,无声地诉说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顾明森僵在原地,脸色煞白。
他赢了这场仗,却好像输掉了整个世界。
……
顾慎收到楚岚离开明森律所的消息时,正在新加坡参加一个高级别跨境投资峰会。
午休间隙,他站在酒店顶楼宴会厅的落地窗前,俯瞰着新加坡港繁忙的景致。
助理压低声音的汇报从电话那头传来,语气难掩惊诧。
“顾先生,刚得到的消息。楚岚女士今天上午在明森律所合伙人会议上,当场交还了所有案件资料,宣布退出。”
顾慎:“什么原因?”
“听说是顾明森律师以楚女士备考博士、无法兼顾为由,提议由合伙人会议决议接管她全部案件。楚女士没等投票,直接交了东西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