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明森律所原来的客户,你不能接。”顾明森一字一顿,“楚岚,做人要讲规矩。你这属于恶意竞争,挖老东家墙角。传出去,你在圈子里还怎么混?”
楚岚安静地听他说完,脸上没什么表情。
等顾明森话音落下,她才轻轻笑了一声。
“顾律师,我想你搞错了几件事。”
“第一,我没有主动联系过任何一家明森律所的客户。是他们看到吉瑞的合作公告后,自己找上门,询问清和是否有能力提供同等品质的服务。”
“第二,我给了他们清和的报价和服务方案,他们评估后,自愿选择与清和签约,整个过程公开透明,所有沟通记录都可以调取。”
“第三,我现在也是一家律所的负责人。有客户上门,我评估后认为有能力接,自然会接。难道就因为他们曾经是明森的客户,我就得把送上门的生意往外推?顾律师,你这要求,不合规矩吧?”
“你这是强词夺理!”顾明森声音拔高,“楚岚,你别忘了,这些客户的资源、人脉、案源基础,都是明森律所积累的!你现在摘现成的桃子,吃相太难看了!”
“是吗?”楚岚笑。
“那顾律师记不记得,德方的项目,当初是谁连续熬夜一周,做出让德国总部都赞不绝口的合规方案?”
“科讯的案子,是谁在谈判桌上,顶着对方整个法务团队的压力,硬是把服务费谈高了十五个点?”
“还有新能源那几家企业,是谁一家家跑工厂、看产线、和技术人员慢慢沟通,才梳理出完整的知识产权保护体系?”
顾明森当然知道是她。
“这些客户愿意跟着我走,不是因为我楚岚多有魅力。”
“是因为是我在为他们服务,是我在解决问题,是我在创造价值。”
“他们认的是我的专业,不是明森律所那块招牌。”
“现在我自己开了律所,他们选择继续信任我,这有什么问题?”
“顾律师觉得,客户就必须对你顾明森从一而终,哪怕服务他们的人走了,他们也得留在明森,才对得起你?”
顾明森被她这番话堵得胸口发闷。
他当然知道楚岚说的都是事实。
可知道归知道,亲眼看到原本属于自己的东西流向别人,他还是不甘心。
“你这是狡辩。”他咬着牙,“不管怎么说,你现在接这些案子,就是在打我的脸!”
楚岚静静看着他,轻轻摇了摇头。
“你真可笑。”
“你逼我交出所有案子的时候,想过我的脸面吗?”
“是你当着所有合伙人的面,说我‘备考分心、可能影响律所利益’的时候,想过我的感受吗?”
“现在客户用脚投票,选择了他们更信任的律师,你倒跑来指责我抢客户?”
“顾律师,请回吧。”
“清和律所接什么案子,不接什么案子,是我的自由。”
“你要是觉得我违规,大可以去律师协会投诉,或者去法院起诉我不正当竞争。”
“我等着。”
说完,她转身,继续做自己的事去了。
仿佛顾明森这个人,根本不存在。
-
回到律所,顾明森越想越生气。
楚岚的抢了他的客户,还这么强硬。
而且这还只是开始。
楚岚的“清和”才开业几天,就已经撬走了他手里的几个大客户。
等她在圈子里站稳脚跟,口碑传开,那还了得?
那些客户转投楚岚,用最直接的方式,扇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
顾明森烦躁地把手里的烟蒂摁进水晶烟灰缸。
门被敲响,助理端着咖啡,小心翼翼探进半个身子。
“顾律,您要的咖啡。”
“放下。”
助理把咖啡杯放在桌角,瞥见老板阴沉的脸色,大气不敢出,转身想溜。
“等等。”
“去清和的那几家客户,你安排人,一家一家去谈。”
助理一愣:“顾律,之前陈律师他们去接触过,对方态度很坚决,就认楚……就认清和那边。”
“那就加码。”顾明森抬起眼,“服务费在现有基础上,再降十个点。不,二十个点。”
助理倒抽一口凉气。
再降二十个点?那几乎就是成本价了,甚至可能倒贴!就为了抢回这几个客户?
“顾律,这利润空间就几乎没有了,而且其他客户知道了,恐怕会有意见……”
“我让你去办,你就去办。”顾明森语气不容置疑,“利润的事不用你操心。先把人给我拉回来。”
“光是降价,可能还不够。那几个公司拍板的关键人物,你摸清楚是谁。该打点的,就打点。该表示的‘诚意’,就表示到位。账从我个人的备用金里走,做得干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