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陆正阳痛苦地闭上了眼睛,“赵师傅,周总工没错。这台机器的结构设计有致命缺陷。”
“这是三十年前的技术思路,全靠蛮力去堆砌。
不那些已经老化失效的密封件,就算是完好的,目前的受力模型也根本不可能在万吨压力下保持平衡。它会自己把自己撕裂的。”
“这台机器,只能是个图腾,根本无法运转。”
赵师傅眼里的光,像是风中的残烛一样,渐渐熄灭了。
他颓然地滑坐在地上,像是一具被抽空了灵魂的枯骨。
“难道……咱们华夏人,就真的造不出那东西吗?就真的要一辈子看别人的脸色吗?”
地下车间里回荡着老人绝望的哭声。
就在这时,一阵极轻、却极其沉稳的脚步声响起。
曲令颐没有看任何人,她径直走到了那台万吨水压机的正下方。
她伸出白皙的手,在那布满铁锈的巨大横梁上轻轻敲了敲。
沉闷的金属回音在车间里激荡。
“机器是老的。”曲令颐转过身,目光扫过坐在地上的赵师傅,扫过颓废的陆正阳,最后定格在周总工的脸上,“但造它的人的心,没死。”
她拉过旁边一张满灰尘的破桌子,将那个灰色的笔记本放了上去。
啪的一声,笔记本被翻开。
“如果用三十年前的纯机械思路,它确实是一堆废铁。”
“因为水压机靠的是刚性密封,只要有一点材料强度的不足,万吨的压力就会寻找最薄弱的环节爆发。”
曲令颐从口袋里掏出一支钢笔,在空白的纸页上飞速地画出了一个极其复杂的立体磁场模型。
“但是,如果我们不和它硬碰硬呢?”
陆正阳猛地睁开眼睛,死死盯着曲令颐笔下画出的那些线条。
“这是……电磁流体?”
曲令颐没有停笔,她的语速越来越快,身上那种掌控一切的气场轰然爆发,瞬间驱散了车间里的死寂。
“没错。既然机械密封扛不住万吨的压力,那我们就用电磁场来封锁它!”
“我不需要你们去重新熔炼立柱,也不需要你们去研发什么新型橡胶密封圈。”
“我要你们在水压机的四个高压缸外围,加装超导电磁感应线圈。把传压介质从普通的水,换成特种磁流体!”
周总工猛地抬起头,虽然他听不懂什么叫磁流体,但他能感觉到,这个年轻的总工正在用一种完全超越他们认知的技术,给这台死去的怪兽强行续命!
“当通电的瞬间,强大的洛伦兹力会形成一个绝对无形的‘电磁墙’,不仅能彻底解决泄漏问题,还能把压力的分布精确到毫米级!”
曲令颐重重地将钢笔拍在桌面上,眼神如同一柄出鞘的绝世利剑。
“有前辈们打下的这副钢筋铁骨做底子,加上我手里这套电磁流体力学阵列——”
曲令颐的声音在地下车间里回荡,带着一种让人血液沸腾的疯狂:
“别一万吨。我要让它,打出十万吨的模锻静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