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晦寻声回头。
码头的另一端,一群穿着黑衣的人站在那里,正是青峰武馆的内门弟子们,带队的是馆主杜兆才,喊他的是自己的堂兄顾谭,被青峰武馆逐出师门后,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顾谭。
过年的时候,他们家是自己过的。
搬了新家之后,顾谭一次也没来上门,在顾晦看来,应该是忙着修炼吧?
顾谭扭头和杜兆才说了两句。
不一会,他穿过人群,朝顾晦这边走来。
“晦哥儿,你大包小包的,这是去哪儿?”
“要出远门?”
顾谭走到顾晦面前,上下打量他几眼,然后说道。
“嗯!”
顾晦点点头。
“你呢?”
“你们现在就去县城?”
他看了顾谭一眼,又看了看码头那边,轻声问道。
“是的,今天就出发去县城,江师兄家包了一艘船,一会就要出发……”
“哎!”
顾谭叹了口气。
“当初,你若没有在擂台上失手杀了那家伙,今天,说不定也能一起去县城……”
说罢,他脸上露出遗憾的表情。
不过,这个遗憾略显敷衍,顾晦在他眼里面看到的多是兴奋和激动,夹杂着一丝掩饰不好的得意。
这心态,他懂!
“阿兄,祝你一帆风顺,独占鳌头,勇夺前十,成为武秀才!”
顾晦笑着朝他拱拱手,送上了祝福。
“武秀才?”
顾谭苦笑着摇摇头。
“师父说我还差点火候进前五十,更别说前十的武秀才了,这一次之所以提前去县城,师父说是给我们这些获得考核资格的弟子一个机会,若是能抓住,或许能踏入前五十……”
“不过,以前他每次带队去县城参加武秀才考核,也都给了那些弟子这个机会,却没有一个人能抓住!”
“这一次,多半也是如此!”
说罢,顾谭再次苦笑摇头。
“什么机会?”
顾晦问道。
“我不知,就连江师兄也不清楚……”
顾谭皱眉答道。
“对了,你去哪儿?”
顾谭看了看顾晦,望着一侧的客船。
“落日镇。”
顾晦答道。
“你去落日镇干嘛?找到了事做,去商社当伙计?”
顾谭问道。
“落日镇有家天刀武馆,我家花了点钱,送我去那里继续修炼,看能不能闯出一条路!”
顾晦淡淡说道。
“是吗?”
很明显,顾谭有些意外。
他迟疑了片刻,组织语言。
“晦哥儿,你天赋根骨不错,不修炼的确可惜了一些,身为青峰武馆的弃徒,在白沙镇的确没武馆会再收你入门,落日镇离得有些远,倒也不碍事……”
“嗯,加油努力吧!”
“希望过两年,也能在武秀才考核的擂台上看见你……”
顾谭干巴巴地说道,同样送上了不怎么走心的祝福。
“开船了!”
客船的船夫在高喊。
“阿兄,我先走了!”
顾晦忙说道。
“嗯,一路顺风!”
顾谭朝他挥挥手。
顾晦小步跑向客船,上了跳板,头也不回地走进船舱,跳板被收起,码头上的人解开了缆绳。
顾谭站在码头,目送载着顾晦的客船离开,朝河中心荡去。
这一刻,他内心有些复杂。
先前,他的祝福有口无心。
他其实想说的是另外的话,他想要告诉顾晦,让他不要折腾了,得罪了白家,只要在长河县,就不可能有他的出头之日,若是甘于平淡,在地里刨食或者打猎为生,白家或许会不以为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