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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都在他的治下赋税足额、百姓安居,这也是事实。”
上官垣先给了一个认可。
不是因为他真的认可,而是因为在内阁议事中,先认可再反驳,是最有效的策略。
先认可对方的部分观点,便等于在我不是为了反对而反对。
也就把自己的立场从对手调整为建设性的批评者。
这样出的话,分量更重,也更难被对方用党争来驳回去。
“但礼部尚书不是地方郡守,地方郡守治的是民,礼部尚书治的是礼。”
“治民靠的是法度与手腕,治礼靠的是学养与正统。”
“两者之间,隔着的不是一道门槛,而是一道天堑。”
“萧育良在礼部任郎中的时间,满打满算不过一年零四个月。”
“主持修订《藩属朝贡礼仪规程》,确有其事。”
“可崔阁老应该也清楚,那份规程的初稿是时任礼部侍郎起草的,萧育良做的不过是校勘与润色。”
“拿这个来证明他精通礼制,未免有些牵强。”
“礼部掌管天下礼仪、祭祀、科举、藩属四大块。”
“每一块都有每一块的规矩,每一块都有每一块的学问。”
“科举的墨卷糊名、誊录、对读,每一道程序都关系到天下士子的前途。”
“祭祀的礼器、乐章、仪轨,每一样都关系到国朝的体面。”
“藩属的朝贡、册封、交涉,每一件都关系到朝廷的威信。”
“这些事务,没有在礼部深耕十年以上的老手,根本摸不清门道。”
“让一个只当过一年半载礼部郎中的人去当礼部尚书,这不是儿戏吗?”
最后的儿戏两个字,上官垣得不重,却咬得极准。
像是在平整的木板上钉了两颗钉子,钉子不大,却钉在了最显眼的位置。
上官垣顿了顿,将目光从崔世藩脸上移向胡居正。
他知道崔世藩的态度已经很明确了,首辅亲自提议的人,不可能轻易收回。
所以他要争取的是胡居正。
只要胡居正站在他这边,二对一,萧育良的名字就进不了候选名单。
“胡阁老,你在内阁的时间比我长,礼部的事务你也经手过不少。”
“你,礼部尚书这个位子,是不是随便一个地方官就能坐的?”
上官垣把球踢给了胡居正。
这一脚踢得很巧妙,不是直接问你同不同意萧育良。
而是问礼部尚书是不是随便一个地方官就能坐的。
后者的答案几乎是唯一的:当然不是。
而只要胡居正了当然不是,那上官垣便可以顺势而下。
把不是随便一个地方官引向所以萧育良不合适。
胡居正的眼睛眯得更细了。
他当然知道上官垣在打什么算盘。
这个问题本身就是一个坑,答案明摆着不是。
可他若是顺着上官垣的话头不是,便等于是被上官垣当成了枪使。
“上官阁老得在理,礼部事务确实繁难,非深耕者不能胜任。”
“这我是深有体会的,当年我在礼部挂了个侍郎的虚衔,不过半年便主动请辞了。”
“那些礼器乐章,那些仪轨规程,光是名字就能把人绕晕。”
“让我去当礼部尚书,我怕是连三天都撑不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