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舟会,是一艘停靠在江边的巨大画舫,雕梁画栋,极尽奢华。
此时,画舫上已经聚集了数百名文人雅士,一个个摇着扇子,吟诗作对,好不热闹。
秦烈和赵灵儿的出现,立刻就成了全场的焦点。
男的,都看赵灵儿。
女的,都看秦烈。
“兄台是?”一个看起来颇有名气的才子,主动上前搭话。
“在下秦风,金陵人士,携内子游历至此,听闻兰舟会诗才云集,特来讨教一二。”秦烈学着文人的样子,拱手说道。
那才子见他气度不凡,身边的女子更是美若天仙,也不敢怠慢。
很快,诗会就开始了。
以“江月”为题,众人纷纷开始作诗。
轮到秦烈时,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了过来。
秦烈咳嗽了一声,装模作样地踱了几步,然后看向赵灵儿。
赵灵儿会意,朱唇轻启,缓缓吟道:
“春江潮水连海平,海上明月共潮生。滟滟随波千万里,何处春江无月明……”
一首《春江花月夜》,从她口中娓娓道来。
这首诗,在这个时代,还从未出现过。
当她念出第一句时,全场还只是有些惊艳。
当她念完整首诗时,整个画舫,已经变得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所有的人,都被这首诗里那宏大、瑰丽的意境,给彻底震撼了!
半晌之后,才爆发出雷鸣般的喝彩声!
“好诗!千古绝唱!真是千古绝唱啊!”
“此诗一出,天下再无咏月之诗!”
“秦兄大才!弟佩服得五体投地!”
那些所谓的才子,一个个都围了上来,看向秦烈的眼神,充满了敬佩和狂热。
秦烈只是淡淡一笑,深藏功与名。
他心里想的是,李白杜甫,对不住了,今天先借你们的诗用一用。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华服,脸色有些苍白的年轻人,在众人的簇拥下,走了过来。
他看都没看秦烈,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赵灵儿。
“这位,想必就是作出此等千古名篇的秦兄吧?”
“在下赵恒,见过秦兄,见过……嫂夫人。”
楚王世子,赵恒。
一个被酒色掏空了身子的草包。
秦烈心中有了判断。
“原来是世子殿下,失敬失敬。”
“秦兄不必多礼。”赵恒的眼睛,还是没离开赵灵儿。
“嫂夫人才情惊艳,容貌更是倾国倾城,秦兄真是好福气啊。”
他一边说,一边还想伸手去拉赵灵儿的手。
秦烈不着痕迹地向前一步,挡在了赵灵儿身前,笑着说道:“拙荆怕生,还望世子殿下见谅。”
赵恒碰了个软钉子,也不生气,反而笑得更开心了。
在他看来,越是贞洁烈女,玩起来才越有味道。
他眼珠子一转,说道:“明日,家父要在金山寺举办水陆法会。”
“本世子看与秦兄一见如故,特邀秦兄与嫂夫人,一同前往观礼,不知秦兄,可否赏光?”
来了!
秦烈心中一喜,脸上却故作为难:“这……法会乃是何等庄严的场合,我等平民,怎好叨扰?”
“哎!秦兄此言差矣!能作出此等诗篇之人,岂是平民?就这么说定了!明日,本世子派人去接你们!”
赵恒说完,又色眯眯地看了赵灵儿一眼,这才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秦烈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机。
这个草包,敢打赵灵儿的主意,他已经是个死人了。
与此同时,在画舫外围,扮作脚夫的黑塔和拓跋玉,已经将周围的地形,摸得一清二楚。
而拓跋玉,更是趁着夜色,悄悄地潜入了江中。
她要在法会当天,在金山寺下的江边,准备好接应撤退的快船。
一张针对楚王的大网,已经悄然张开。
第二天,金山寺。
这座千年古刹,今日是人山人海,香火鼎盛。
江陵城有头有脸的人物,几乎都到齐了。
寺庙内外,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楚王的亲兵,将这里围得水泄不通。
秦烈和赵灵儿,乘坐着世子府的马车,很轻易地就进入了法会的核心区域。
楚王赵交,一身素衣,在一众高僧的簇拥下,出现在了高台之上。
他看起来,确实像个文弱书生,面色白净,气质儒雅。
但秦烈能从他偶尔闪过的眼神中,看到一丝隐藏极深的阴鸷。
这分明是一个笑面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