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刚说完,一个传令兵跌跌撞撞跑进来:
“大贝勒!不好了!城外大营火越来越大,草料车全烧着了!
那些不明火器还在炸,士兵们都乱了,到处都是逃兵!”
没过多久,又一个传令兵冲进来:
“禀大贝勒!西门外的士兵疯了似的往城门冲,说要进城避难,守城的弟兄拦不住了!”
“还有!”
第三个传令兵紧跟着进来,
“那些攻击的人好像就百十来个,但火器威力极大,咱们的人根本靠近不了,一冲上去就被炸倒一片!”
大堂里的争执瞬间停了下来,所有人的脸色都更难看了。
百十来个人,就能把几万大军搅得鸡犬不宁?
这也太邪门了。
代善深吸了一口气,作为大贝勒,此刻他必须拿主意。
他盯着大堂中央的通州城防图,沉声道:
“都别吵了!现在不是争执的时候!”
“第一,严守各门!尤其是西门,外面攻击最烈,
派三倍兵力守住,任何人不许进出,敢擅闯者,格杀勿论!”
“第二,传令城外的士兵,别往西门挤了,从东门进城!
东门守军放开城门,仔细盘查,不许闲杂人等混入,尤其是汉人!”
“第三,所有人各司其职,莽古尔泰带正蓝旗守住城内要道,防止士兵溃散作乱;
阿巴泰、岳托、萨哈廉带人巡视城防,防止明狗趁乱攻城;
多尔衮、多铎,你们俩带镶白旗的人,守住东门,维持进城秩序,谁敢起哄闹事,直接砍了!”
“至于那些搞破坏的杂碎,”
代善眼神一冷,
“先静观其变!等天亮摸清情况,再派兵收拾他们!
现在最重要的,是守住通州城,护住大汗,不能再出任何岔子!”
众人见代善发了令,虽然还有些不甘心,
但也知道这是当下最稳妥的办法,纷纷抱拳领命:“嗻!”
命令一层层传下去,通州城里的建奴才算是有了主心骨。
守城的士兵加紧了戒备,西门的弓箭对准了城外,东门则缓缓打开一条缝,
开始放行溃散的士兵,只是盘查得格外严格。
城外的亲兵背着巩阿岱,好不容易挤到东门,验明身份后,总算进了城。
刚一进城,就被早就等候的医官接走,直奔临时的伤兵营。
而城外的爆炸声还在断断续续地响着,火光映红了半边天,建奴大营的混乱还在继续,
只是有了进城的方向,溃散的士兵不再像没头苍蝇似的乱撞,开始朝着东门的方向聚拢。
王炸在土坡上看得清楚,见建奴开始往东门撤退,正想下令停火,
就见窦尔敦端着重机枪还在突突突地扫射,眼睛都红了,嘴里嚷嚷着:
“当家的,别让这帮孙子跑了!咱追上去再突突他们!杀个痛快!”
说着他就想提着枪往下冲,王炸一把揪住他的后衣领,硬生生把人拽了回来。
“追个屁!你傻啊?”
王炸没好气地瞪他,
“咱来这儿是干啥的?
是骚扰他们,把他们搅得鸡犬不宁,逼他们滚回关外,不是跟他们拼命!”
他指了指远处密密麻麻的建奴人影:
“建奴是这个时代最能打的军队,不是傻子!
真把他们惹急了,反应过来回过神,
分兵把咱这百十来号人围在这儿,咱有一个算一个,全得死翘翘!”
窦尔敦愣了愣,手里的机枪也停了,挠着头嘟囔:
“可……可就这么放他们走,太便宜这帮鞑子了!”
“便宜也得放!”
王炸拍了拍他的肩膀,
“咱没那本事一口吃掉他们,见好就收才是聪明的!”
他回头冲众人挥手,下令道:
“都别打了!赶紧收拾家伙!趁他们忙着逃跑没功夫管咱,赶紧撤!
再晚等他们反应过来派兵追,咱想跑都跑不掉了!”
众人一听这话,也反应过来,纷纷停下手里的动作,
开始拆卸武器、收拢弹药,没人再敢耽搁,
谁也不想被数万建奴围堵在这荒郊野岭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