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率教点头：“明白。兄弟你这是要……”
“抢他们。”
王炸说得直接，脸上没什么表情，
“咱们需要钱，一大笔钱。建根据地，养人养马，买粮置械，哪样不要银子？
靠张之极怀里那一万两会票，够干什么？
出发前咱们仨翻兜，凑不出五十两，你忘了？总不能一直这么穷哈哈地混。
那个跑口外的王老五说过，有山西商队常往草原跑，跟蒙古人、甚至跟建奴做买卖。他这话倒是提醒我了。”
王炸眼里闪过一丝冷光：
“这帮山西老西儿，以范家为首，号称什么‘八大皇商’，听着光鲜。
实际上干的是喝大明血的买卖！
他们长期往关外走私铁器、粮食、药材、布匹，甚至情报！建奴缺什么，他们就卖什么！
黄台吉的军队能一次次入关，背后少不了这帮蛀虫通风报信、提供物资！说他们是汉奸，都他妈便宜他们了！
这也是我为啥要走张家口这条线的原因。”
赵率教听着，眉头紧紧锁了起来，脸色越来越沉。
他是带兵和建奴真刀真枪干过的，知道前线缺粮少铁的苦，也听说过有些奸商利欲熏心，但没想到严重到这种地步。
“消息确实？”赵率教声音发紧。
“十有八九。”
王炸哼了一声，
“这帮人，眼里只有银子，没有家国。他们赚的每一两银子，都沾着边关将士和百姓的血！抢他们，我毫无负担，觉得天经地义！”
当晚，在临时营地中间的小火堆旁，王炸把窦尔敦、张之极也叫了过来，把这事儿说了。
“……情况大概就是这样。咱们现在等米下锅，而这帮晋商八大家，就是趴在大明身上吸饱了血、还帮着外人捅刀子的蚂蟥。
我打算，到了张家口，找机会，干他们一票。”
他话音刚落，窦尔敦“腾”一下就站起来了，脸膛被火光映得发红，眼睛瞪得溜圆：
“他奶奶的！还有这种吃里扒外的杂种？抢！必须抢！不光抢钱，还得宰了这群王八羔子！把他们脑袋砍下来挂城门楼上！”
他吼得唾沫星子乱飞，拳头捏得嘎巴响，像是立刻就要去杀人。
赵率教没说话，但脸色铁青，胸口微微起伏。他想起那些战死沙场、缺衣少食的部下，想起被建奴屠戮的百姓，牙关咬得死死的。
最后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该抢！”
张之极则是听得目瞪口呆，脸色白了又红。
他从小锦衣玉食，听说过商贾牟利，却从未想过有人敢如此明目张胆资敌卖国。
这完全颠覆了他的认知。尤其听到这些人可能还帮着建奴祸害大明，一股混杂着愤怒和耻辱的热血直冲头顶。
“他们……他们怎敢如此！如此国贼，人人得而诛之！师父，这票，咱们干了！弟子愿打头阵！”
张之极激动得声音都有点变调，手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
火堆旁其他几个凑过来听的头目，也全都炸了锅。
“***卖国贼！抢光他们！”
“宰了他们！”
“侯爷！下令吧！咱们去端了他们的老窝！”
群情激愤，骂声一片。
抢掠奸商，而且还是这种通敌卖国的大奸商，简直是为国除害，替天行道，毫无心理负担，反而充满了快意恩仇的正义感。
王炸看着火光照耀下一张张愤怒而兴奋的脸，点了点头。
“好。那就这么定了。
赵铁柱，张之极，明天一早，你们就带人出发。摸清底细，等我们大军一到，就挑最肥的那几只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