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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炸想带着丰厚的战利品,安安稳稳地撤回茂明安部,然后打道回府。

可这草原,从来不是谁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清净地方,尤其当他闹出的动静已经不能用“打闹”来形容的时候。

他灭掉的巴图部和牛巴戈部,都不是茂明安那种游离在边缘、自生自灭的虾米。

巴图部虽然凶残,但在鄂尔多斯各部里也算是一号能咬人的恶犬,跟西边的一些瓦剌残部、东边土默特的某些台吉都有不清不楚的联系,互相做生意,也互相打掩护。

牛巴戈部就更不用了,三千多人的大部,是鄂尔多斯在西南方向的重要支系,头人格日勒图能拉起上千骑兵,在河套西南一带话很有分量。

这样的部,和其他鄂尔多斯同源部之间,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是共同的祖先,互相通婚嫁娶,交换草场,一起南下“打草谷”分赃,甚至面对外部威胁时会临时抱团。

这样一个有实力、有关系的部,突然之间,连同它附近一个凶名在外的附庸部(巴图部),一起消失了。

这不是事,就像平静的池塘里突然少了两块挺大的石头,周围的鱼虾很快就会发现异常。

就在王炸他们带着庞大累赘的队伍,慢吞吞往回走的第二天下午,几个从东边来的、属于鄂尔多斯另一个大部的探马,因为追逐一群走散的马匹,无意中靠近了原本属于牛巴戈部的河谷。

他们远远就闻到了风中那股不对劲的味道——不是牛羊粪便和炊烟的正常气味,而是淡淡的焦糊和……血腥?还有死寂。太安静了,平时这季节,牛巴戈部的河谷应该人喊马嘶,热闹非凡。

探马们警惕起来,心翼翼摸到河谷边缘的高坡上,往下望去。这一看,差点把他们惊得从马背上摔下来。

曾经帐篷林立、牛羊成群的繁荣营地,如今一片狼藉。大部分帐篷烧得只剩焦黑的骨架,没烧的也东倒西歪。

草地上到处是黑褐色的污迹,那是大量血液干涸后的颜色。

成群的秃鹫和乌鸦在低空盘旋,在那些已经有些肿胀发黑的牲畜尸体上。空气中死寂一片,只有风吹过废墟的呜咽和食腐鸟类的聒噪。

没有人,没有活着的牲畜,甚至连条狗都看不见。一个三千多人的大部,连同他们数以万计的牛羊马匹,就这么……没了?

探马们头皮发麻,强忍着恐惧,打马冲下河谷,在废墟边缘快速查看。

他们看到了战斗的痕迹——地上有密密麻麻的马蹄印,有些地方的草被大片践踏压倒。

他们还捡到了一些奇怪的东西:黄澄澄的铜壳(子弹壳),这是他们从未见过的;一些折断的、样式奇怪的箭杆(可能是弩箭);还有几处爆炸留下的浅坑。

不是天灾,是兵祸!

而且是一场极其猛烈、干净利、甚至没让太多人逃出去的歼灭战!

谁干的?谁能有这么大本事,悄无声息地吞掉牛巴戈部这样的硬骨头?

探马们不敢久留,更不敢深入查看巴图部方向,吓得魂飞魄散,立刻调转马头,拼命抽打坐骑,以最快速度冲回自己部报信。

消息像草原上的野火一样,在短短一两天内,就在河套西南部的鄂尔多斯各部间炸开了锅。

牛巴戈部和巴图部被神秘势力一夜铲平!人畜不留,财物尽失!

各部的首领、台吉们听到这消息,第一反应是不信,接着是惊骇,最后是深深的恐惧。

能轻松吃掉牛巴戈部,那意味着这股神秘势力拥有他们难以想象的武力。今天能灭牛巴戈,明天是不是就能灭他们?

恐慌之下,距离较近、实力较强的几个鄂尔多斯部首领,通过快马紧急联络,决定聚到一起商量对策。

在一处位于几方势力交界处的传统会盟地,几个大帐篷里,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格日勒图那老家伙,虽然贪了点,但手底下的人马不是纸糊的!一千多能打的儿郎,没就没了?连个报信的都没跑出来?这怎么可能!”

一个满脸大胡子、名叫巴雅尔的首领拍着桌子低吼,既是不信,也是为自己壮胆。

“我的探马亲眼所见!河谷都成了鬼蜮!还有这些……”

另一个精瘦的首领托娅(她是少数女首领之一)把几枚捡到的弹壳扔在羊毛地毯上,黄铜壳子发出清脆的响声,

“这东西,你们谁见过?是火铳的子儿?可这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