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
玛河边的冰面上,李青山正在捞鱼,听见喊声回头,见是田卫民大步走来,满脸诧异:“姐夫?你咋来了!”
“今天周末,你姐歇班,我们过来看看爸妈和孩子。”
田卫民解释一句,然后说道:“你歇会儿,我来捞,这点活我熟。”
东北汉子打小就摸鱼撵兔,田卫民本就是干活的一把好手,抄捞子往冰眼里一探一搅,动作熟稔得很,溅起的冰碴子都沾不上衣角。
李青山也没有歇着,而是把那些捞出来的鱼捡到袋子里,然后问道:“姐夫,你最近还去林场帮忙吗?”
“今年林场不缺人,我在家没事做一些凳子啥的。”
田卫民搅着抄捞子,头也不抬地说。
“凳子好卖吗?”
李青山疑惑问道。
“想着年底社会主义大集摆个摊,换点零花钱。”
他们都靠近大兴安岭,木材丰富,很多人都会点木工,田卫民做凳子估计不好卖。
还有一点,从今年开始就没有社会主义大集了。
所谓的社会主义大集,就是干部们把活动当作展示政绩的机会,恨不得把所有的家底都拿出来秀一秀,美其名曰“丰衣足食”,实际上就是要把社会主义盛世做足了表面文章。
他们公社这边因为地处偏远地方,没有腐蚀太严重,其他地方早就烂透了!
市场上,干部们把家禽抱着四处转悠,谁摊上谁去“凑数”,谁能分多分少全凭关系和运气。
农民们一边配合演出,一边在角落低声抱怨。
所以今年国家出手,彻底粉碎那些干部的面子工程。
田卫民想在大集上卖凳子,恐怕一点希望都没有了。
“凳子的活你别干了,你要是没啥事,过来帮我捞鱼吧,一天给你三十块钱。”
李青山想了想,直接说道。
“青山...你可不能做投机倒把的事情啊!”
听了李青山的话,田卫民停下手中的抄捞子,满脸紧张地看着他。
“你想啥呢,我这是给你供销社送的,我哪能是投机倒把呢!”
李青山笑着解释道。
“供销社?”
田卫民这才想到,李青山和供销社的主任认识,如果给供销社送鱼,那就不是投机倒把,只是一天三十块钱,这也太多了吧?
要知道李春红一个月的工资才三十六块八毛四,一天抵她一个月的工资,什么时候钱是那么好挣?
“对!”
李青山没介绍太多。
“我过来帮你没问题,只是一天三十块钱太多了,你还是跟之前一起,给我十块钱就行。”
田卫民弱弱地说道。
“捞鱼不像采蘑菇,数九寒天的,冰面滑、河水凉,遭罪得很,你确定十块就行?”
李青山看着他田卫民笑着问道。
“行!已经够多了!”
一天十块,一个月就三百块,打着灯笼也找不到这样好的活!
“十块太少,给你二十吧。”
主要是天太冷,再加上李青山也想帮助他大姐一家。
“不用,十块就够了!”
田卫民很知足,如果不是李青山,他们家哪有现在的好日子!
“行吧,就按你说的算。”
他这个姐夫确实不适合拿太多钱,不然他那个老娘又该生幺蛾子了!
回头可以把那些钱给他大姐,又或者过年时候给田莹莹压岁钱。
想到这里,李青山也没再说什么。
“嗯!”
田卫民应了一声,卖力地捞着鱼。
“差不多了,过去吃饭吧。”
看着太阳,李青山说道。
“时间还早,再捞一会儿吧。”
田卫民不辞辛苦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