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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粟米粥很稠,王老三的婆娘下了不少料。
三个人围着院里的石桌坐下来。
杨过喝粥的动作很自在,一碗见底,又去盛了一碗。
陆无双吃得慢,口口地嚼。
陈平安坐在对面,碗端在手里,筷子搭着碗沿没动。
杨过瞅了一眼。
这位“陈兄弟”今早洗了脸,脸上抹的那层灰薄了不少,五官的轮廓比昨天清楚了两分。
眼眶底下两团青黑挂着,衬得一张脸白得发透。
“陈兄弟,你这粥不喝?”杨过用筷子点了点她的碗。“王大嫂熬的手艺不错,放了红枣。”
陈平安垂着眼,往碗里拨了一筷子。
“多谢。”
吃了两口,筷子又停了。
杨过心里有数。
一宿没睡踏实的人,吃东西味同嚼蜡。
这位的脑子里八成还在回放昨晚隔那些动静。
他没有多问,低头喝自己的粥。
倒是陆无双多嘴了一句:“陈公子,粥凉了不好喝,趁热吧。”
陈平安端起碗,闷头喝了半碗。
她喝粥的姿态收着劲,碗沿只贴到下唇,吸着喝,不发出声响。
这种吃法是有人教过规矩的。
杨过把这一笔记下来,没吭声。
吃过饭,三人一同上路。
杨过骑在马上,陆无双坐在他前面。
陈平安背着书箱走在右侧,步子不快不慢,跟马的速度刚好齐平。
出了清水村往南,官道收窄了一截。
两侧的坡地长满荆棘和矮松,路面上散着前几日山洪冲下来的碎石,马蹄踩上去咯咯作响。
这一带属于秦岭北麓的余脉。
山势不高,但地形碎,一道道浅沟从坡上切下来,把路面切得坑坑洼洼。
走惯了终南山石板路的人到这里会觉得难走,可再往南翻过两座岭,才是真正的烂路。
陆无双今天穿的是那件淡青色罗裙,领口系得比昨天松了一寸。
红绳系着的碧玉佩挂在脖子上,随着马背的颠动,偶尔从领口滑出来,在锁骨
这是杨过昨晚交代的。
陆无双不明白为什么,但照办了。
跟杨过久了,她学到一条道理:听不懂的命令先执行,等结果出来再回头想,十回有九回能对上茬。
马背一颠,她的身子往后靠,后背贴上杨过的胸膛。
杨过的手臂从两侧绕过来握着缰绳,把她整个人圈在怀里。
这个姿势跟昨天一模一样。
不一样的是今天多了一个观众。
陆无双偏头看了一眼右侧的陈平安。
书生盯着前面的路,目光平直,没有往这边瞟。
但陆无双注意到另一处。陈平安握书箱肩带的那只手,五指攥得很紧,骨节上绷起了棱。
昨晚隔的动静,这人听了个清清楚楚。
陆无双的耳根烫了一下。
羞归羞,可心里另一个念头压过了羞意。
这个书生从昨天开始就一直在看她的腿。
杨过这人是女的,又暗示跟她表姐有关。
真假且不论,有一点陆无双看得很清楚。
这人对杨过有反应。
茶棚里杨过碰人家茶碗的时候,打谷场上杨过搂人家腰的时候,还有那句“你这腰骨真软”。
换个正经男人,听了不外乎骂一句或者笑骂两声。
这位的耳根却红了。
陆无双没什么弯弯绕绕的心思,但她有一条朴素到骨头里的道理:自己的东西,不能让别人惦记。
马背又颠了一下。
陆无双没有往前挪,反而往后靠了靠,后脑勺枕进杨过的肩窝。她伸出右手,搭在杨过握缰绳的手背上,手指扣进他的指缝里。
“相公,手凉。”
杨过的眉毛抬了一下。
在外人面前叫相公?
这丫头什么时候转了性了?
他往右边扫了一眼。
陈平安的步子乱了半拍,左脚踩在一块碎石上,脚踝一歪,差点崴了。
杨过明白了。
这丫头在宣示主权。
“手凉就揣怀里。”他配合得滴水不漏,空出左手,拉过陆无双的手,塞进自己胸襟里。
掌心贴着他的胸口,隔着一层里衣,心跳一下一下传过来。
陆无双脸红了,但嘴角是往上翘的。
陈平安走在旁边,目光钉在前方的路面上。
脚步重新稳住了,呼吸也匀了。但那道红从耳根一直漫到了领口里面。
杨过把这些全收进眼底,一个字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