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他在半山腰截胡是老谋深算,那陈康在山顶做空就是神鬼莫测。
这人不光预判了南宫家的辟谣,甚至预判了他周正业的砸盘!
“周董?”朱从财察觉到异样,戴好眼镜走上前。
周正业面色惨白,瘫软在椅子上。
“这哪里是大陆来的土包子……”
“他一直在盯着我们!”
黄昏的街头,霓虹初上。
车窗半降,晚风吹乱了沈晚舟的发丝。
“冷不冷?”陈康没有回头,目光注视着前方路况,大拇指却在女人手背上轻轻摩挲。
“不冷。”沈晚舟摇摇头。
“只是觉得像做梦一样,昨天还在四九城的胡同里,今天就在这儿了。”
车子拐进一条幽静的街道,停在了一栋有些年头的红砖小楼前。
台岛户政事务所。
两人拿着早就准备好的证件走了进去。
办事大厅里人不多,窗口后的工作人员是一位戴着老花镜的中年大姐。
接过两人的证件翻看了半天,眉头渐渐皱成了一个川字。
“陈先生,您这个情况有点特殊啊。”
陈康神色淡然。
“有什么问题吗?”
“是这样。”大姐指着沈晚舟新办好的户籍资料。
“沈小姐是刚刚入籍的新户口,按照规定,如果要在这里登记结婚,档案上必须重新建立婚姻关系。”
“也就是说,在台岛的户政系统里,这属于二婚。”
大姐有些尴尬地看了看陈康,又指了指他的资料。
“而陈先生您是以港商身份新办理的入户,之前没有婚姻记录,所以您这边显示的将是头婚。”
陈康皱起了眉。
是了,差点忘了这茬。
之前来台岛是暗箱操作,走的路子不正规,所以来的时候,档案上是没有婚事的。
但沈晚舟是正规流程的移民,档案全是按着大陆照搬过来的。
一个头婚,一个二婚。
在这个年代,哪怕是在稍微开放一点的台岛,这也并不是什么好听的名声,尤其是对女性而言。
陈康眉头微蹙,转头看向身边的女人,眼中闪过一丝歉疚。
“晚舟,要不我们……”
他想说可以再想想办法,或者找找关系改一下档案,他不愿让她受半点委屈。
一只素白的手轻轻捂住了他的嘴。
沈晚舟看着他,那双总是含着水光的眸子里,此刻却是一片坦然。
“我不在乎。”
“可是档案上……”
“档案是给人看的,日子是我们自己过的。”
“再说了,就算写我是十婚八婚又怎么样?反正这辈子,我也没打算跟你离婚,只要你不嫌弃我就行。”
陈康心头一热,握着她的手不由得紧了几分。
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麻烦您,办吧。”陈康转头对工作人员点头示意。
“好嘞,二位感情真好。”
大姐笑着盖下了红戳。
一声脆响,两张崭新的结婚证书递了出来。
“恭喜二位,手续办完了。”
“不过按照咱们这边的《民法》规定,光登记还不行,必须要有公开的仪式和两名以上的见证人,婚姻才算正式生效。”
“三个月内,记得要把婚礼办了啊。”
“强制办婚礼?”沈晚舟有些惊讶。
在内陆,领了证就是合法夫妻,办不办酒席那是各家的私事,没想到这里还有这种硬性规定。
陈康闻言,眼中却闪过一道精光。
他在台岛的布局才刚刚开始,正愁没有一个合适的契机把各方势力聚拢起来,在这个名利场上正式亮个相。
这就是最好的机会。
一场盛大的婚礼,既能给沈晚舟一个名正言顺的交代,弥补当年的遗憾,又能借机向整个台岛商界展示肌肉。
一石二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