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说,这十几天她算是见识到了人心淡薄。
受她恩惠的娘家,给她脸色看。
儿女也一句不过问,反倒是温璃不是送钱,就是送东西。
知道今日对她来说,至关重要,怕她车架寒酸,特意来接她了。
等上了温璃的马车,季氏浑身舒爽,望向温璃的眼神。
比从前,多了几分真心喜欢。
而温璃,看着季氏的样子,自然猜得出她心中所想。
只是瞄了眼,面前穿金戴银的季氏,甜甜一笑。
“大舅母看着略显憔悴,可是没休息好?”
“表哥和婉柔的婚事已经定下来了,您也可以松口气了。”
季氏听到这话,拉着她的手,终是松开了。
不提婉柔还好,现在一提到这个,她就像吞了苍蝇似的恶心。
这几日,如果不是因为操心今日之事。
她一定会先去见儿子,叫他想尽办法,也要和婉柔将婚事退了。
现在街头巷尾,谁不在讨论,婉柔被褫夺了郡主之位不说,脸上还毁容了?
那样的人,怎么能配得上她芝兰玉树的儿子?
不过这些,不好当着温璃说。
毕竟在季氏心中,对方现在就算身份比婉柔还高。
但身后没有依仗不说,日后安宁侯府是一定会对付她的。
温璃也做不得,侯府的当家主母。
季氏扶了扶发上的金钗,淡淡道:
“你表哥的婚事,一波三折的。等今日事了,我要去弘法寺好好求求。”
两人刚说几句,便到了府衙。
季氏还没出马车,便听到外面女子的嬉笑声。
做了几十年的妯娌,她自然立刻就听出是谁的。
等王嬷嬷搀扶着季氏,站到侯府众人面前。
姚氏脸上的笑意,收敛,上下打量着她,眼底的嘲讽毫不掩饰。
“哟,这不是我们大嫂吗?”
“最近在娘家侍疾,可是吃不好睡不好?怎地瞧着老了十几岁?”
姚氏话音未落,一旁的章氏立刻接话:
“是啊,方才乍一看,还以为是咱们婆母来了。”
季氏面色阴沉,指甲几乎将掌心掐穿。
“这才几日,你们现在见到我连装都不装了?”
从进门她就是侯府当家主母。
姚氏、章氏多年来,在她面前像狗一样讨好。
今日见到她竟这般当众羞辱。
更叫季氏努不可言的是,姚氏和章氏今日身上穿的,都是最近京中,一匹百金的紫云纱。
寻常人家,就是做成里衣,都舍不得。
她二人竟裁成了冬衣?
再看自己身上穿的,虽是成衣铺子里最好的。
但站在她二人对面,不论是材质还是样子,高下立分。
还有二人的头面、首饰,更是比从前金贵了不知道多少!
可这些都是她季氏,辛苦挣来了,却在最后关头,被他人摘了果实?
季氏在心中默默发誓,如果落不到她手上。
便是毁了,也不能叫这些人享受了去!
“你来做什么?”
却在这时,背后响起了男子低沉不悦的嗓音。
季氏回头一看,正是刚刚下朝的安宁候,迎着他冰冷的眼神,轻嗤一声:
“我不来,你以为过户的事,能办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