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丘大学占地极广,高枕此刻所处之地,不过是外围一隅。
此时正值暑假,偌大校园空空荡荡,不见半个人影。
夜风拂过,送来阵阵草木清香,夹杂着远处不知名虫豸的鸣唱,显得格外幽静。
路旁古木参天,枝叶繁茂,遮蔽了头顶大半星空。
脚下是由青石板铺就的小径,石板表面斑驳凹凸,显然有些年头。
道路两旁,建筑风格迥异。
左侧是红墙绿瓦、飞檐翘角的仿古楼阁,气势恢宏;
右侧则是线条硬朗、棱角分明的现代场馆,冷峻肃穆。
两者混杂一处,竟无半点突兀,反倒透出一股子岁月沉淀后的从容。
高枕双手负后,踱步而行,一路行来,除了风声虫鸣,便再无杂音。
这就是大夏顶级学府的气度。
不喧闹,不浮躁,静气凝神,自有一番巍峨气象。
不知不觉间,高枕来到了九丘大学正门前。
九丘大学的校门既不高大巍峨,也不富丽堂皇,反而显得有些沧桑陈旧。
没有想象中的高大门楼,也没有鎏金牌匾,只有两根斑驳的石柱,孤零零地立在那里,甚至连伸缩门都没有,敞开着怀抱,任由风吹雨打。
若是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那个荒废已久的公园入口。
但在那校门右侧,却矗立着一块巨大的石碑。
石碑通体漆黑,高耸入云,足有九十九米之巨,宽亦有二十余米,厚重敦实。
在这寂静的夜色里,就像一柄插在地上的巨剑,透着一股肃杀之气。
只见碑面上密密麻麻,刻满了名字。
奇怪的是,这些名字全是红色的。
不是那种朱砂的红,而是一种暗沉的、带着铁锈气息的红。
如鲜血的颜色。
历经风吹日晒,岁月侵蚀,却始终鲜艳如初,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惨烈与肃穆。
“这就是无名碑吗?”
高枕看着眼前的石碑,喃喃自语道。
无名碑乃是昔日三圣创立九丘大学之始,武圣以莫大神通,开天分海,取天地日月之精,所铸造的一块石碑。
名为无名,实则有名。
凡九丘师生,若为人族立下大功,或战死沙场,皆可留名于此。
上至开创武道纪元的三圣,下至籍籍无名的普通学子。
只要血仍热,骨未寒,便有资格在此占据一席之地。
高枕停下脚步,仰头望去。
石碑巍峨,压迫感扑面而来。
在那最顶端,三个名字铁画银钩,力透纸背,虽只看一眼,便觉双目刺痛,似有剑气刀意破空而来。
那是大夏三圣的名讳。
视线下移。
密密麻麻的名字如同繁星,数之不尽。
这里面,有震古烁今的一代宗师,也有刚入校门便奔赴战场的青涩少年。
“李破军,镇守天南裂缝三十年,斩杀魔物十万,力竭而亡。”
“赵无极,为掩护一城百姓撤离,自爆金丹,尸骨无存。”
“骆长风,九丘大学大三学生,S级魔灾中一人一枪死守城门,直至流干最后一滴血。”
……
一个个名字,一段段简短却惨烈的生平。
这些名字背后,都是一条条鲜活的人命,是撑起人族脊梁的骨头。
而石碑上的这些人名,均是以武道强者的鲜血书就,永不褪色。
所以,无名碑无名,但人却有名,鲜血铸就,永不褪色,永远为人所铭记。
“这就是九丘的脊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