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几号人分列两旁,面前案几上摆满了大鱼大肉,坛子里的酒水更是敞开了供应。
推杯换盏声、划拳行令声、粗鄙的叫骂声此起彼伏,活脱脱一副群魔乱舞的景象。
坐在这里的,没一个是善茬。
山阴城方圆百里的绿林魁首,今儿个算是到齐了。
黑风寨的刀客正用剔骨刀剔牙,恶狼岗的土匪把脚架在桌子上,还有十三坞的水鬼,浑身湿漉漉的,还在往下滴水,把上好的波斯地毯弄得一塌糊涂。
推杯换盏间,虽是言笑晏晏,但这笑声里藏着多少刀子,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啪!”
一声脆响,一只粗瓷大碗被摔得粉碎。
只见一名满脸横肉的大汉将坛中残酒一饮而尽,随手抹了一把嘴边的酒渍,那一双泛着幽绿光芒的眸子死死盯着主位旁站着的古聪。
“古二,酒喝了三坛,肉吃五斤,日头都爬到头顶了。”
大汉声音粗粝,透着股令人心悸的凶煞之气:“铁佛爷把我们这帮兄弟叫来,到底是几个意思?”
“若是没事,老子还要回去操练小的们,没工夫在这儿陪你磨牙。”
说话这人正是狂狼岗的大当家,狂狼。
传闻,狂狼小时候是被狼养大的,没人性,只有兽性,乃是一个杀人如麻、无恶不作的山贼。
其人性格残忍暴虐,嗜杀成性,经常屠村灭寨,滥杀无辜,实力虽然不如铁佛爷,但凶名犹有过之。
他这一开口,殿内顿时静了几分。
不少人都停下了筷子,目光玩味地看向古聪。
这些人都是在刀口上舔血的主儿,无利不起早。
昨天收到铁佛庙的帖子,说是共谋富贵,这才巴巴地赶来。
结果等到现在,正主儿连个影都没见着,光让他们在这儿吃喝,谁心里不犯嘀咕?
“哎哟,狂狼哥哥好大的火气,吓得人家小心肝儿扑通扑通乱跳呢。”
没等古聪开口,旁边传来一声娇滴滴的抱怨。
然而,说话的不是什么美女,而是个男人。
只见其身形魁梧,满脸络腮胡茬,却偏偏穿了一身粉红长衫,脸上涂脂抹粉。
那张血盆大口上更是涂了鲜红的口脂,十根手指甲染得猩红,翘着兰花指,正捏着一块手帕掩嘴轻笑。
这画面,足以让任何一个正常人把隔夜饭都吐出来。
狂狼眼角抽搐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厌恶,却没敢发作。
随即,男子看向古聪,冲着其抛了个媚眼:“不过狂狼哥哥说得也对,古哥哥,你就给个准话儿呗。”
“人家心里七上八下的,怕怕的呢。”
这一声“古哥哥”,叫得古聪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差点没把早饭吐出来。
在场众人也是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却没人敢发作。
因为这变态男旁边,还坐着一个女人。
那女人面容姣好,眉宇间却透着股子英气,身着一袭玄色男装,衣襟大敞,露出一片雪白腻人的肌肤和半抹酥胸。
她大马金刀地坐着,一只脚踩在案几上,手里把玩着一把剔骨尖刀。
见男人撒娇,这女人立刻伸手揽住男人的肩膀,豪爽地拍了拍:“相公莫怕,有我在,谁敢动你一根指头,老娘剁了他喂狗!”
男子顺势倒在女人怀里,娇嗔一声:“讨厌,这么多人看着呢,也不知羞。”
女子不屑道:“怕啥,你漂亮,让他们看看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