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已是深夜,但他们的腰杆依旧挺得笔直,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的黑暗。
这是蒋秋游定下的规矩。
无我山庄的人,哪怕是看门的狗,脊梁骨也不能弯。
“哒哒哒……”
忽然,一阵沉闷而急促的声响从远处的官道上传来。
起初细微如雨打芭蕉,转瞬便如闷雷滚地,震得脚下的地面都在微微颤抖。
守门的弟子眉头一皱,侧耳倾听。
“怎么回事?”
“好像是马蹄声……很多人。”
领头的弟子脸色骤变,猛地拔出腰间长刀,厉声喝道:“全员戒备!点火!”
话音未落,远处的黑暗如同被撕裂了一般,无数火把骤然亮起,汇聚成一条蜿蜒的火龙,带着滚滚烟尘与冲天的杀气,向着山庄大门席卷而来。
借着火光,看清了那一张张狰狞扭曲、满是贪婪与杀意的面孔。
那是山阴地界上最凶恶的豺狼虎豹。
“不好!是山贼!”
领头弟子瞳孔剧烈收缩,声嘶力竭地大吼:“敌袭!快!发信号!通知庄主和几位师兄!”
“当!当!当!”
急促刺耳的钟声瞬间撕破了夜的宁静。
原本沉寂的无我山庄仿佛被这一声惊雷炸醒,无数灯火瞬间亮起,嘈杂的人声、兵器碰撞声、脚步声交织在一起。
“杀——!!”
此时,那条火龙已然冲到了山庄门前。
冲在最前面的,正是铁佛庙的一众精锐。
狂狼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上,手中鬼头大刀挥舞得呼呼作响,满脸横肉兴奋得直颤,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
在他身后,是贼公、恶婆、飞烟公,还有那个断了一臂、脸色阴沉如水的孤目,以及数百名亡命之徒。
“小的们!给老子冲进去!”
狂狼扯着破锣嗓子大吼,“金银财宝、武功秘籍,谁抢到就是谁的!”
“谁要是怂了,老子第一个劈了他!”
这帮匪寇平日里被蒋秋游压得抬不起头,如今有了“鬼面”撑腰,又被财帛迷了眼,一个个如同打了鸡血,恨不得立刻冲进庄子里烧杀抢掠一番。
眼看大队人马距离山庄大门已不足十丈。
“起!”
一直骑马跟在狂狼身侧的恶婆忽然发出一声尖啸,双脚在马镫上重重一踏,整个人如同一只鹞鹰,腾空而起,直扑那扇朱红色的厚重铁木大门。
“夫人,接家伙!”
贼公那阴柔尖细的声音紧随其后。
只见他兰花指一翘,原本挂在马鞍两侧的两柄巨大铜锤,竟被他轻飘飘地抓起,手腕一抖,两柄加起来足有三百斤重的铜锤呼啸着飞向半空。
身在半空的恶婆狞笑一声,双手伸出,精准无比地抓住了锤柄。
这一刻,她身上真气涌动,一股狂暴的力量顺着手臂灌入铜锤之中。
“给老娘开!”
恶婆借着下坠之势,双锤高举过头,而后如同泰山压顶,重重砸在山庄大门之上。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那扇足有半尺厚、包着铁皮的坚固大门,在这一击之下,竟如同纸糊的一般脆弱。
木屑纷飞,铁皮扭曲崩裂,巨大的冲击力直接将门后的两名守门弟子震得口吐鲜血,倒飞而出。
烟尘弥漫中,恶婆轰然落地,脚下的青石板寸寸皲裂。
“哈哈哈哈!真爽!”
恶婆挥舞着双锤,脸上满是癫狂的笑意:“什么狗屁无我山庄,这门也忒不结实了!”
“兄弟们!门开了!”
狂狼见状,更是兴奋得双眼通红,手中大刀向前一指:“冲!踏平无我山庄!鸡犬不留!”
“杀啊!”
“抢钱!抢粮!抢女人!”
数百名匪寇如同决堤的洪水,顺着破碎的大门涌入山庄。
“蒋秋游!老乌龟!给老子滚出来受死!”
狂狼更是一马当先,冲入山庄。
“放肆!”
忽然,一声怒喝,如同平地惊雷,在无我山庄内炸响。
这道声音中夹杂着雄浑的真气,震得狂狼耳膜嗡嗡作响,胯下的战马更是受惊长嘶,前蹄高高扬起。
紧接着,一股刚猛无铸的拳劲,从内院深处轰然爆发。
“砰!砰!”
数声闷响几乎同时响起。
只见数道人影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而出,人在半空便已鲜血狂喷,重重砸在后面涌上来的山贼身上,砸倒了一大片。
顿时一阵人仰马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