桥洞外是呼呼的风,这里倒刚好挡了风。
红柳燃烧起来后,会有一种香味,这种香味让人觉得挺舒服的。
把水倒到壶里,将壶放在火上烧,又拿着馕蹭着壶边的火烤,坐在椅子上,听着柳木烧着的‘哔剥’声与桥洞外“呜呜”的风声交相辉映。
仿佛回到了小时候,她寄住在外婆家。
她从小的气性就大,现在想来,是因为自觉得寄人蓠下,所以心里本来就结。
陈瑞志说她在他家吃白饭,那时候的陈瑞志,还很年轻,是笑着说的,看上去像是玩笑话。
但是姜遇并不觉得是玩笑话,她很生气,为了显示自己不是吃白饭的,于是就说要去砍柴火,大家还在笑话她。
外婆家前面有一座山,往上爬去,经过一块又一块的梯田,再往上就是松树林。
她知道自己人小,砍不动树,就去松林里扫松针。
那时候她有一个挂在脖子上的海螺,也不知道是陈爱男哪年过年时带回来的,是她的宝贝,她躺在铺满松针叶的林子里,把海螺往耳边一放,里头就会传出这种“呜呜”的声音。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曾经一日一日,都过得那么辛苦,可如今回忆起来,竟都觉得很美好。
也不知道是不是最近天气冷起来的缘故,能量消耗多,姜遇总是想吃东西,吃完那一大盘抓饭也才过去了三小时吧,这边烤着馕,香味在火的刺激下弥漫开来,只觉得饥肠辘辘。
水开了,发着“咕咕”沸腾的声音,抓了一把玫瑰花茶进去,香味散开来,掰着有点被烤热的馕,一边吃着,一边烤着火,这边喝着茶,这样就很好。
不知道什么时候,雨慢慢变大了,这样也好,干脆就坐在那里,听雨听风喝茶烤火。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忽然听到外面有声音传来,有一个年轻姑娘的声音传来,“慢点,慢点,要倒了。”
姜遇好奇地站起来,往外面探出头去看。
雨已经开始下大了,从上面公路的斜坡上,往下走来两个人,一个是年轻的姑娘,一只手扶着另一个人身上的筐,那个人背上背着一个大筐,筐似乎很重,后面那姑娘用力地拉着筐,减缓重力。
斜坡本来就不是路,又陡,走一步就滑一下,让人看着有点觉得吓人。
大约是察觉到了姜遇的视线,年轻的姑娘忽然看过来,怔了一下,然后不知道说了什么,边上那个背着大筐的人抬头,也是一个女人,年龄看上去要大很多。
雨还在下,且有越下越大的趋势。
姜遇犹豫片刻,说道,“需要我帮忙吗?”
也不知道是对方没听到还是什么原因,并没有回答,倒是也没有停在原地了,而是继续尝试着往下走。
姜遇挣扎了一下,上前几步,伸出手去扶她们。
年长的女人也没有犹豫,说了声“谢谢”,直接伸过手来抓住姜遇的手,她的手极为粗糙,力气又大,抓着姜遇的手,隐约生疼。
不过再怎么粗糙的手,姜遇都见过了,这点疼也不算什么,姜遇用力地扶着女人,总算从斜坡上下来了。
进来以后,姜遇和年轻的小姑娘都在抖身上的雨,年长的女人则掀开盖在筐上面的毡布看了一眼,然后又合了起来,然后才开始抖身上的雨。
她们可能已经在路上走了有一会儿,身上是半湿的,尤其是裤脚的位置,全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