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挣扎求生的原始部落来说，恐惧，对未知的恐惧、对神灵的恐惧——是最容易被操纵的情绪。
她自己又何尝不是在利用这一点？只是她的工具是知识，月影的工具是迷信。
夜风吹过，带来篝火的烟气和人群的汗味。林溪忽然觉得有些疲惫。
“走吧。”她轻声对云羿说，声音里有自己都没察觉的沙哑，“看够了。”
云羿没有多问，他只是展开翅膀，载着她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夜色中。
飞过营地时，林溪最后回望了一眼。那团篝火还在燃烧，那些人还在呼喊，而月影站在火光中央，像一尊神像。
回到新星聚落，林溪召集雷恩、云羿、石眼祭司，将看到的一切详细复述了一遍。
“那个月影，不是普通的祭司。”她总结道，手指无意识地在桌上画着圈，“她有手段，有野心，而且懂得如何利用恐惧。她针对我们，肯定不是偶然，是有目的的。”
“目的？”雷恩眉头紧锁。他坐在窗边，月光勾勒出他侧脸的轮廓。
林溪注意到，雷恩周围的风似乎比平时更安静。像是在倾听，又像是在等待。
“要么是想在这片区域树立自己的权威，把我们当成踏脚石。”林溪分析，声音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清晰，“要么……背后有人指使。别忘了，上次沧溟说过，有些古老的预言提到了‘异界来的智者’。如果有人相信预言，并且对我们……”
她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屋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外面的虫鸣声此起彼伏。
石眼祭司缓缓开口，苍老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古老的传说中，确实有‘异端智慧招来天罚’的说法。那是很久以前，某个大部落因为过度崇拜某种力量，最终招致灭族之祸。这个故事，被很多祭司当作警示。”
“所以她的说法有依据？”林溪问。
“有，但扭曲了。”石眼祭司摇头，浑浊的眼睛望向窗外，像是在看很遥远的地方，“那件事的真相早已失传，只剩下只言片语。有心人可以利用它，来煽动恐惧。”
云羿冷哼一声：“那就让她煽动？我们眼睁睁看着三个部落被抢走？”他的爪子收紧了，椅子的扶手发出细微的嘎吱声。
“不。”林溪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月光下的聚落。
房屋静静地排列着，偶尔有巡逻的族人走过。那些屋顶、那些墙壁、那些晾晒的架子，都是他们一砖一瓦建起来的。月光将一切都镀上银色，美得不真实。
“但我们也不能硬来。如果现在去和他们理论，甚至武力威胁，只会坐实月影的说法。说我们是邪神，会用暴力逼迫他们。”
林溪转过身，目光扫过在场几人。月光从她身后照进来，将她的脸藏在阴影里，只有眼睛亮着。
在几人期盼的目光中，林溪冷静地说起了自己接下来的安排：
“接下来的市集，肯定冷清。我们要做好储备减少的准备。同时，云羿继续监视月影的动向，我要知道她去了哪里，见了谁，说了什么。雷恩，加强部落内部的团结，别让恐慌情绪蔓延。至于那三个部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