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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屿没有急着回答。
他看了沈昭野一眼。
这哥们难得把那层松弛感卸下来。
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搜索记录，校园外卖、跑腿、二手书、打印店，全是已经被人啃过一遍的骨头渣子。
顾屿把季时安的配置单放到一边，转过椅子面对沈昭野。
“先别急着想做什么。”
“啊？”
“我问你一个问题。”
顾屿伸出一根手指，
“你手里有什么？”
沈昭野愣了一下，下意识摸了摸口袋。
“别摸手机。”
顾屿笑了，
“我问的不是物件。你仔细想想，你沈昭野这个人，除了清华这张门票之外，手里还握着什么牌？”
沈昭野靠回椅背，眉头拧起来。
“钱的话……”
他挠了挠头，
“我爸妈确实能支持一点，但要拿钱出来创业，估计也就几万块。在北京，几万块能干啥？连个像样的门面都租不起。”
“谁创业一定要花钱？”
沈昭野抬头看他。
孙磊也从上铺探下半个脑袋，剪辑的手停了。
顾屿没理会两双盯过来的眼睛，继续问：
“你刚才了，钱不多。那除了钱呢？”
沈昭野没有立刻接话，而是往后靠了靠，两只手交叉搁在脑后，眼睛盯着天花板想了一会儿。
“这么吧，我给你们捋捋我们家那点底子。”
他的语气松弛下来，像是在聊家常，但顾屿听得出来，这是第一次认真地把家底摊开。
“我爸，沈建平，在一家央企体哪家我就不点名了。他干了快二十年，从科员一路熬上来的，手里能调动的资源不算顶级，但在圈子里话还是有点分量的。平时跟他打交道的，要么是各种国企、事业单位的中层干部，要么是做政府项目的乙方老板。逢年过节家里客厅沙发上坐一排人，我从看到大，叔叔伯伯叫了一屋子，名片收了一抽屉。”
他顿了顿，又：
“我妈，在西城一所重点中学当行政干部，不是教课的，是管事的。教育系统那条线上，从区教委到各个学校的领导，她多少都能搭上话。家长圈子就更不用了，西城那片儿的家长，要么是部委的，要么是金融口的，要么是高校老师，层次都不低。我妈每年经手的家长资源，出来你可能不信，光她手机通讯录里的家长就有上千个。”
沈昭野摊了摊手，语气里带着北京人特有的那种不以为意。
“家里在西城有两套房，一套自住，一套出租，月租金一万出头。德胜门那边还有一套的，是我姥姥留下来的，现在也租着。我每个月生活费五千，我爸偶尔高兴了再额外转点。要家境，在北京算中产偏上吧，不穷，但也绝对没到能随便拿几百万出来折腾的地步。”
他看了顾屿一眼，嘴角微微撇了一下。
“白了，我沈昭野这个人，兜里没几个硬钱，但从到大，身边不缺人。认识的人多，能上话的人也多。可这玩意儿……”
他摊了摊手，
“又不能当饭吃。”
“谁告诉你不能当饭吃的？”
顾屿的语气很轻，但沈昭野明显顿住了。
“关系、信息、人脉，这些东西有个统一的名字，叫资源。”
顾屿竖起两根手指，
“商业世界里，资源分两种。第一种是硬资源，就是钱、设备、场地，摸得着的。第二种是软资源，就是信息、关系、信用，看不见但真实存在的。”
“大多数人创业，第一反应就是我要凑多少钱。但真正聪明的人，在花第一分钱之前，先想明白一件事。”
他停了一拍。
“我能不能一分钱不花，就把事办了。”
沈昭野眯起眼睛：
“空手套白狼？”
“你这么也行。”
顾屿笑了，往墙上一靠，
“我给你举个例子。纯假设，别当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