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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月23日。
什么都没做。
不是字面意义上的什么都没做,他还是去了办公室,还是坐在那张椅子上,还是泡了龙井,还是开了电脑,还是看了邮件。
但那些都不算做了什么。
…………
上午。
邮件,沈南的确认,"数研所回执已收,报告已进入审阅流程,"他看了,关了。
何薇在群里发了一条,关于冬奥运营期间的知识产权备案,跟法务相关的日常收尾,他看了,没回,不需要他回。
老周发了一条,"v2.0.1冬奥运营技术文档初稿完成,附件,"附件是一个PDF,他没有打开,不是不重要,是现在看不进去。
方远没有发消息,大概在写代码,方远不发消息的时候就是在写代码。
谢宇没有发消息,在等通知。
陈维没有发消息,在等指令,但不会有指令了。
…………
他把邮箱关了。
打开了仓位管理系统。
布伦特,97.2,又涨了。
昨天96.8,今天97.2,一天涨了四毛,不多,但方向一直在往上,从他发指令的88到现在的97,二十多天,涨了将近十块,十一个百分点。
仓位100%,浮盈大约9%,接近三千万美元。
他看了两秒。
关了。
不需要再看了,数字在那儿,每天看不会让它变多,每天不看也不会让它变少。
…………
他靠在椅背上。
办公室,安静。
走廊上几乎没有声音,下午的微光总部,冬奥结束后的第三天,所有人都在各自的位置上做各自的事,没有什么紧急的事,没有什么需要开会讨论的事,日常在恢复,节奏在放慢。
他坐在那儿。
窗外灰白色的天,杭州的天,跟过去两个月的每一天一样,从十二月到二月,从腊月二十九到正月初六到冬奥开幕到闭幕到现在,同一扇窗户,同一片天,同一个灰白色,他在这张椅子上坐了两个多月,看了两个多月的灰白色。
对面楼的幕墙,停车场,路灯,远处的高架桥,这些东西他已经看了无数次了,每一次离开办公室之前都会看一眼,每一次的画面几乎一样,只有光线在变,早上的光线和傍晚的光线不一样,阴天的光线和偶尔晴天的光线不一样,但构图是一样的,永远是那个角度,永远是那些元素。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了一会儿,回来,坐下来。
站起来,走到饮水机前,接了杯水,温水,喝了两口,回来,坐下来。
站起来,走到窗边,看了一会儿,对面楼没有变,停车场没有变,路灯没有亮,下午还早,回来,坐下来。
重复。
不是焦虑,不是坐不住,是一种很奇怪的状态,身体在动,因为身体需要做点什么,脑子在等,因为脑子知道该等什么,身体不知道该做什么所以在做无意义的动作,脑子知道唯一需要做的事就是什么都不做,所以什么都不想做。
两者之间有一个矛盾,身体要动,脑子要停,结果就是他在窗边和椅子之间来回走,像一只关在笼子里的动物,但他不觉得自己是困兽,他觉得自己是一个在站台上等火车的人,火车快来了,站台上没有别的人,他只能来回走。
他在等。
…………
下午。
他从抽屉里拿出了那几样东西。
信封,0009,协议复印件,谢宇的调研报告,陈维的仓位确认截图。
四样。
他把它们摊在桌上,排成一排。
左边是0009,追问函,CR-2021-1247,AbySS的影子,一颗埋在央行档案系统里的种子,沈南的回函化解了追问,但记录不会被删除,永远在那儿。
旁边是协议复印件,DCEP服务协议,一月二十七号签的,微光的身份证明,核心技术服务商,铸币权的技术层。
再旁边是谢宇的调研报告,药品冷链,14页,他批的"继续"两个字,灰色的接口,待激活的按钮,2022年冬天的窗口,七十二岁老人,胰岛素,断了三天。
最右边是陈维的仓位确认,打印的截图,"仓位已满,等待指令,"黑白,A4纸,3.2亿美元浓缩成六个字。
四样东西,四条线。
他看着它们,桌面上的灰白色光照在四张纸上,每一张纸的颜色不一样,0009的牛皮纸信封是黄褐色的,皱了,协议复印件的白信封发灰了,调研报告是白色的A4纸,边角有一点卷,截图打印是最新的,纸还是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