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黎明前的黑暗(2 / 2)

弹幕在这时候亦是拳头硬了,成片涌出。

“妈的,狂哥那句‘要是那位了算’直接触动我了。”

“他了,但没用——这六个字好让人难受。”

“全局视角真的太折磨人了,我知道正确答案是什么,但前线的人只能用血去等!”

“坛坛罐罐,坛坛罐罐,每一个坛子底下都压着人命啊!”

“求求了,赶紧想明白吧,再拖下去三个阵地全得彻底崩溃!”

狂哥和鹰眼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他们改变不了正在发生的事情,再多也没有用。

两人各自灌了一口凉水,沿战壕走回原位。

老班长闭着眼睛靠在弹药箱上,呼吸平稳。

炮崽蜷缩在角里,抱着枪一动不动。

狂哥坐回自己的位置,把枪横放在膝盖上,仰头望着战壕上方那一条夜空。

他突然觉得很累。

在这片湘江战场,能活下来就已经很不容易了。

而他们,除了硬扛,别无选择。

鹰眼在旁边轻轻碰了一下狂哥的手肘。

“睡一会儿。”

“明天的事明天扛。”

狂哥闭上眼睛,没有回答。

过了一分钟,他的呼吸逐渐变沉。

鹰眼确认狂哥睡着之后,自己靠上壕,调整呼吸节奏,双眼半睁。

仍在,放哨。

……

软软那边。

休养连的队伍已经在山路上挪了大半夜。

距离天亮还有一到两个时,担架兵已经换了四轮。

第五轮换上来的一批人里,软软认出其中两个下午才从前线撤下来的轻伤员。

一个左臂吊着三角巾,另一个头上缠着渗血的绷带。

他们用能动的那只手和肩膀去抬担架。

一个人用右手抓住担架杆,左边那只受伤的手臂随步伐摆动。

另一个人把担架杆架在完好的肩膀上,头上的绷带被汗水浸透。

队伍的挪动速度接近停滞。

人和人之间的距离越拉越大,前段和后段之间的空隙足以容纳一整副担架。

有人走着走着,膝盖忽然一软,整个人直直地跪在了路上。

后面的战士伸手去搀扶,合力把人架起来继续走。

没走出十步,那人的膝盖又发软跪倒,旁人便再次将他拉起。

队伍更后方,一个年纪很大的老炊事员背着行军锅。

沉重的铁锅扣在他背上,罩着他的上半身,锅底朝天,边缘的铁皮磕出了几个豁口。

锅把手用一截麻绳绑在他胸前,绳子勒进衣服和皮肉,留下两道深红的勒痕。

他每走三步就要停下来。

停下来的时候,他双手撑在膝盖上,腰弓成一个弧形,嘴巴张大剧烈喘息。

片刻后,他直起腰往前迈步,艰难地迈出三步,再次停下弯腰喘气。

短暂休息后,他重新起身,重复着这短促的行军节奏。

百灵队从他身边经过的时候,放慢了脚步。

她们看了软软一眼,“是不是该唱歌了”的疑惑不言而喻。

软软沉默了一会,却是摇了摇头。

现在,还未疲惫到极点,尚不是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