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宾车驶出会展中心南门,阳光像刚烧开的水汽扑在车窗上。司机握着方向盘,余光瞥了眼后视镜:“先生,咱们现在走高架,十五分钟到电影节主会场红毯入口。”
陈砚靠在真皮座椅里,手指轻轻敲着膝盖,节奏和刚才在论坛上发言时一模一样。他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目光落在自己袖口那对银质小狮子袖扣上——“暴富”两个字在阳光下一闪,像是在跟他眨眼。
车子拐上城市快速路,两侧高楼飞速后退。他低头看了眼手机,屏幕黑着,没有新消息。但他知道,有些东西已经变了。不是朋友圈转发量,也不是热搜词条排名,而是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场:从前别人看他,是“这人是不是有点来头”;现在再看,眼神里多了点“他来了?”的确认感。
他扯了扯领带,把最上面那颗扣子解开。西装还是那套阿玛尼,表还是百达翡丽星空款,发型依旧狼尾竖着,可整个人的状态不一样了。论坛那一仗打完,不只是赢了个嘴皮子,更像是把某种隐形门槛踹碎了。以前人家说他是“暴发户”,现在得加个前缀:“能打穿行业规则的暴发户”。
手机震动了一下。助理来电。
他按下接听键,声音不急不缓:“说。”
“先生,关于今晚红毯的着装安排,本地几家高定工作室都联系过了,最快四小时能出成衣。但……”助理顿了顿,“他们建议,如果想真正压住场子,最好能用Doris的设计。”
“Doris?”陈砚挑了下眉。
“国际时装周常客,业内叫她‘针尖上的女王’。风格极简但杀伤力强,去年给一位影后做的龙纹旗袍,被华尔街三个大佬竞价拍走,最后成交价一千两百万。”
陈砚轻笑一声:“名字听着像洋牌子,其实是国人?”
“祖籍江南,现居巴黎。作品从不量产,每年只接七单,目前排期已经到明年三月。”
“哦。”他应了一声,没再多问,但眼神沉了一瞬。
助理以为他放弃,赶紧补了一句:“要不我们先按备选方案走?有位新锐设计师愿意通宵赶工……”
“不用。”陈砚打断,“记下这个名字就行。下次有机会,直接谈。”
电话挂断,车厢重新安静下来。窗外霓虹开始密集,城市从商务区切换到文娱地标带。远处一座巨型建筑轮廓浮现,红毯从门口一路铺到广场中央,两侧站满安保和媒体,闪光灯连成一片光河。
司机提醒:“先生,电影节主会场到了。”
陈砚整了整西装下摆,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
热浪迎面扑来,混着香水味、汗味和爆米花甜腻的气息。红毯早已铺开百米,像一条通往聚光灯世界的传送带。某顶流女星正踩着十厘米高跟鞋走过,裙摆拖地三米,身后跟着四个助理拎角;另一边,一个戴着墨镜的大导搂着年轻编剧自拍,背景板是巨型海报墙。
陈砚刚踏上红毯起点,几台原本对准明星的摄像机忽然偏转镜头。
“那是谁?”有个记者低声问同伴。
“看着眼熟……航运圈那个陈砚?就是揭发走私案那个?”
“他怎么来这儿了?”
“不知道,但你看他那身板,走路跟阅兵似的。”
议论声像蚊子嗡嗡传开。有人掏出手机拍照,有人拉旁边同行确认:“这真是那个送外卖起家的?”
陈砚没停下,也没四处张望。他目视前方,步伐稳定,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他知道这些人心里在想什么——“外行乱入”“蹭热度”“暴发户硬闯娱乐圈”。
可他不在乎。
从前送外卖爬二十楼喘得像条狗,现在走个红毯还怕被人盯着看?笑话。系统没教他什么叫怯场,只教会一件事:越豪气,越幸运。你敢站上来,舞台就得给你留位置。
他经过一段媒体采访区,几个主持人正围着演员提问。其中一人回头看见他,话说到一半愣住。搭档顺着视线望去,反应更快,立刻对着镜头说:“哎各位观众注意了!今天我们迎来一位特别嘉宾——不是演员,不是导演,但最近风头比谁都猛!让我们欢迎陈砚先生!”
镜头唰地全转过来。
陈砚脚步没停,只是微微颔首,算是回应。
人群自动让出一条通道。有粉丝尖叫:“是他!论坛那个神仙!”也有老资历媒体皱眉:“这届电影节请这种人干嘛?”
他听到了,也看到了那些复杂的眼神。但他只当是背景音。
走到红毯中段时,一阵风刮过,吹起他西装下摆,露出脚踝处一道未愈的擦伤——昨夜在游轮工具间打斗留下的。他没遮,也没刻意展示,就那么自然地走着,像带着勋章巡游。
前方,主会场大门敞开,灯光如瀑布倾泻而下。里面传来交响乐前奏,典礼即将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