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惊寒皱起眉头。
“府主,这件事对一个十七岁的孩子来说,是不是太重了?”
“林海是七品铸兵师,背后站着龙京的庞然大物。”
“紫灵族更是个烫手山芋,打不得骂不得,赶走了还要被扣上破坏和平的帽子。”
“这种局面,就算是我来处理,都得掂量再三。”
陆长明没有回答燕惊寒的话,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沙盘上那一片触目惊心的灰色区域。
良久。
古河缓缓开口。
“惊寒,冷静一下。”
“你我都清楚,现在最稳妥的做法,不是打。”
燕惊寒猛地转头。
“你说什么?”
古河浑浊的老眼里面没有怒火,只有一个活了大半辈子的老人才有的疲惫与清醒。
“把他们请回去。”
“丢了面子。”
“但至少不会跟林海背后的人撕破脸。”
“不会让紫灵族找到对天运府动手的借口。”
燕惊寒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他想反驳。
但他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因为他知道古河说的是对的。
林海背后站着的,是龙京。
是那些坐在龙国最高权力中枢里的人。
天运府再强,也只是龙国版图上的一块拼图。
胳膊拧不过大腿。
古河站起身,佝偻的脊背在密室的灯光下拉出一道苍老的影子。
“我最担心的,是沈天那孩子。”
陆长明抬眼。
古河的声音沉了下去。
“他太年轻了。”
“年轻人血气方刚,眼睛里揉不进沙子。”
“他要是一怒之下动了手,杀了紫灵族的人……”
古河没有说下去。
但密室里的三个人都明白后果。
主和派会疯狂反扑。
龙京的那些人会以此为把柄,给沈天扣上一顶“破坏人族与异族和平大局”的帽子。
轻则剥夺一切职务,永不录用。
重则……
“他的天赋太耀眼了。”
古河的语气里带着心疼。
“十七岁,逼近七阶的战力,极品灵兵随手可炼。”
“这样的天才,龙国百年难出一个。”
“如果因为这件事,过早地暴露在那些人的视线里……”
“如果让主和派认定他不是自已人,不站在同一条线上……”
古河转过身,看着陆长明。
“府主,对沈天来说,这未必是一件好事。”
密室里安静了很长时间。
燕惊寒低着头,双拳死死抵在膝盖上。
他恨。
恨自已无法一刀砍了林海那条老狗。
恨那些龙京的蛀虫。
但更恨的是——古河说得全对。
古河拄着拐杖,向门口走去。
“我得提醒那孩子,不要意气用事。”
“林海和紫灵族的人,请回去就行了。”
“忍一时,海阔天空。”
陆长明终于开口了,点点头。
“可以。”
但陆长明话锋一转。
“无论他做出什么选择。”
“我陆长明,都会替他兜底。”
古河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意外。
燕惊寒也猛地抬起头。
“府主?”
陆长明站起身,负手走到沙盘前,手指落在天运府的位置上。
“紫灵族的确庞大。”
“百万族群,精神力冠绝诸族,连我都忌惮三分。”
“但——”
他的手指从天运府缓缓滑向整个版图的中心。
“天运府,是龙国的天运府。”
“龙国有八大边防府,数十座卫城,人口数以亿计。”
“天塌了,有个子高的顶着。”
陆长明收回手,语气不变。
“紫灵族敢在暗处搞小动作,敢渗透,敢策反。”
“但他们不敢明目张胆地对天运府动手。”
“因为那不是对天运府宣战。”
“那是对整个龙国宣战。”
密室里一片死寂,燕惊寒的呼吸变得粗重。
古河的手微微发颤。
陆长明坐回椅子。
“把该说的话带到。”
“但也告诉那个孩子。”
“他不需要怕任何人。”
“在天运府的地盘上,我说了算。”
古河沉默了三秒,然后他笑了。
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上,绽开一个释然的笑容。
“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