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色蛟龙从天而降。
七品精神念师的全力一击。
足以将任何六品以下的念师识海碾成齑粉。
蛟龙虚影的龙爪撕裂空气，银光暴涨，照亮了整片荒野。
三千名破军司战士感受到那股精神洪流的余波，耳膜嗡鸣，面面相觑。
真正的攻击目标，是沈天。
银色蛟龙裹挟着毁天灭地的精神冲击，轰然撞上沈天的识海防线。
轰——！
无形的冲击波以两人为中心，向四面八方炸开。
地面龟裂。
碎石飞溅。
方圆百米内的硬土被精神力的对撞生生掀起一层。
林海死死盯着沈天，嘴角的弧度还没来得及扩大——
他的表情僵住了。
银色蛟龙撞上沈天识海的瞬间。
像是一头饿狼扑进了深渊。
沈天的识海边界没有碎裂。
没有震颤。
甚至没有波动。
那朵金色的精神之火在眉心静静燃烧。
火焰深处，一只巨大的、漆黑的眼睛缓缓睁开。
没有眼白，没有瞳孔。
只有无尽的、纯粹的黑暗。
【深渊凝视】
银色蛟龙的龙首撞上那只黑色瞳孔的一瞬间，发出了一声诡异的哀鸣。
蛟龙的龙首率先消融。
银色的精神力像冰雪遇到了烈日，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蒸发。
黑色的深渊之眼如同一个无底洞。
贪婪地、疯狂地吸收着林海灌注过来的全部精神力。
然后。
反噬。
【深渊凝视】的效果是反过来施加五倍的精神真实伤害。
一股比银色蛟龙强大五倍的精神冲击，沿着林海自已构建的精神通道，疯狂地倒灌回去！
林海的瞳孔骤缩到了极限。
“不可能——！”
他连话都没来得及说完。
反噬的精神洪流像一柄黑色的巨锤，狠狠砸在他的识海上。
咔嚓。
那是识海外壁龟裂的声音。
林海的身体猛地一僵。
鲜血从他的鼻孔、耳孔、眼角同时渗出。
他的银色精神之火剧烈摇晃，火焰边缘开始出现不规则的塌缩。
五倍的精神真实伤害。
这不是六品对七品的对抗。
这是深渊对凡人的审判。
林海踉跄后退了三步，双手死死抱住头颅。
他的识海在疯狂颤抖。
那股被深渊吞噬后反噬回来的精神力，已经不再是他自已的东西了。
变得充满了某种让人从灵魂深处生出恐惧的东西。
林海的识海里，银色精神之火正在以惊人的速度萎缩。
从七品初期——
跌落到七品巅峰。
然后继续下坠。
六品后期。
六品中期。
林海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
“住手——！”
他拼命想切断那条精神连接通道。
但来不及了。
深渊一旦开始吞噬，就不会停下。
林海的银色精神之火，在识海中疯狂塌缩。
六品中期。
六品初期。
五品。
每跌落一个小境界，林海的身体就猛烈抽搐一下。
鲜血从他的七窍中涌出来，顺着脸颊滑落，在脚下的硬土上汇成一小摊暗红。
他的眼神开始涣散。
那双曾经高高在上、睥睨一切的眼睛，此刻只剩下无尽的恐惧和不可置信。
“你……你到底是什么……”
林海的声音已经不成调了。
嘶哑，破碎，像一张被撕裂的旧纸。
他拼尽全力想要稳住识海中那朵摇摇欲坠的精神之火。
但深渊的侵蚀根本不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
那只漆黑的、没有瞳孔的巨眼，就那样悬浮在他识海的上方。
俯视着他。
像在俯视一只蝼蚁。
五品。
四品。
林海的膝盖砸在地上。
砰的一声闷响。
五十三年的修行。
七品精神念师的骄傲与底蕴。
在这一刻，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一层一层地剥掉了。
三品。
林海的瞳孔彻底失去了焦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