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火焰不是赤红色,不是金白色,甚至不是任何一种他能描述的颜色。
它像是所有颜色的融合,又像是所有颜色的湮灭。
它悬浮在半空,缓缓旋转。
每一次旋转,火焰边缘便剥落无数细碎的光屑,光屑消散在黑暗中,如同从未存在过。
陈长寿看着这团火焰。
这火焰...似乎在看着他。
不,不是看着。
是注视。
那是一种无法言喻的感觉——仿佛他此刻面对的不是一团无意识的火,而是一个沉睡了不知多少万年的、无比古老的存在。
“五行宗的...传承者。”
一个声音很是突兀的在陈长寿的脑海中响起。
那声音没有来源,没有方向,甚至没有男女、老少之分。
它只是存在。
陈长寿瞳孔微微收缩。
“你认识五行宗?”
那团火焰没有回答。
它只是继续旋转,继续剥落光屑。
“五行宗的传承者...”
那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带上了一丝极其淡薄的、几乎无法捕捉的情绪。
那是怀念。
也是疲惫。
“你是第三个...走到这里...的五行宗传承者。”
“第一个...一万三千年前...元婴后期...”
“他说他要重塑五行之灵...复兴五行宗...”
“他走了...没有再回来...”
火焰顿了顿。
“第二个...七千年前...元婴初期...”
“他说他要寻找失落的火灵...修补火行令...”
“他走了...也没有回来...”
火焰看着陈长寿。
“你...金丹后期...”
“你是来...取天火本源...晋升火行令的?”
陈长寿沉默片刻。
“是。”
火焰没有愤怒,没有拒绝。
它只是继续旋转。
良久。
“你知道...天火本源...是什么吗?”
陈长寿没有回答。
火焰没有等他回答。
“天火...是天地初开时...从混沌中分离的第一缕火。”
“它没有意识...没有灵智...只是纯粹的火。”
“但它有执念。”
“它记得自己来自混沌...记得自己的家...在无边无际的混沌之海中。”
“它等了亿万年...等了无数个纪元...”
“等着有人...带它回家。”
火焰的光屑剥落得越来越快。
“第一个五行宗传承者...说他能带它回家...”
“他走了...”
“第二个五行宗传承者...也说他能带它回家...”
“他走了...”
“你是第三个...”
“你会带它回家吗?”
陈长寿看着这团火焰。
他看着它缓缓旋转,看着它边缘剥落的无数光屑,看着它在无尽黑暗中孤独地燃烧了不知多少万年。
他想起木灵本源结晶中那沉睡万年的悲怆。
想起土行宫厚土帝君印记消散前那句“望汝集齐五行,光复道统!”
想起断剑中火行宫宫主残魂那句“宫毁人亡,以待有缘!”
他想起邋遢老道将那枚火行令交给他时,浑浊的老眼中一闪而逝的复杂情绪。
那不是嘱托,不是期盼。
是托付。
将五行宗覆灭一万三千年的遗憾,托付给他这个当时只有筑基期、连五行之灵都未曾寻齐的年轻人。
陈长寿深吸一口气。
“我不能保证带你回家。”
他开口,声音在这片黑暗中意外地清晰。
“我甚至不知道混沌之海在何处,不知道如何横渡无尽虚空,不知道怎样才能让你回到最初诞生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