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宁馨复杂的眼神,谢承鄞眉头微挑。
他正要开口问,温熙悦已经跪下行礼:
“谢皇上恩典!谢皇后娘娘恩典!”
她着,又抬起头看了宁馨一眼。
那眼神里,满满的崇拜和感激。
宁馨被她看得有点哭笑不得。
……
选秀结束后,温熙悦被封为贵人,赐居离凤仪宫最近的彩音楼。
*
乾清宫。
谢承鄞坐在御案后面,眉头紧锁。
李福全在一旁候着,大气不敢喘一口。
过了很久,谢承鄞忽然开口:“那个温贵人,住在哪个宫?”
李福全赶紧回:“回皇上,赐居凤仪宫旁边的彩音楼。”
谢承鄞眉头皱得更紧了。
凤仪宫旁边?
那岂不是天天都能见到皇后?
他沉默了一会儿,又问:
“她出储秀宫之后,去了哪里?”
李福全心翼翼地:
“回皇上,温贵人去了凤仪宫,是……是去给皇后娘娘谢恩。”
谢承鄞:“……”
谢恩?
这才刚受封,就急着去谢恩?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平静一些。
但李福全分明看见,皇上的手指在御案上敲了两下。
那是他不高兴时的习惯性动作。
李福全在心里默默给那位新贵人点了根蜡。
得,这位贵人还没正式侍寝呢,就已经被皇上记上账了。
*
夜深了。
彩音楼里,烛火摇曳。
温熙悦趴在窗前,盯着不远处凤仪宫的灯火,嘴角挂着傻乎乎的笑。
她的贴身丫鬟青竹站在一旁,看着自家主这副模样,心里那叫一个复杂。
主今年十六了。
她伺候主,也伺候了十六年。
从主就有一个毛病——喜欢好看的东西。
好看的衣裳,要买。
好看的首饰,要攒。
好看的花,要摘回来插瓶。
好看的人……
青竹想起时候,主第一次见到来府上做客的邻家公子,盯着人家看了半天,最后冒出一句“他长得真好看,像年画上的娃娃”。
把人家公子看得满脸通红,荒而逃。
后来长大了,这毛病也没改。
街上看见好看的娘子,要追着多看两眼。
庙里看见好看的和尚,要念叨好几天“可惜了可惜了,怎么出家了呢”。
有一回府里来了个唱戏的班子,有个花旦生得那叫一个俊,主连着点了人家三天的戏,最后把人叫到跟前,赏了一大堆东西,就为了让人家抬头让她多看几眼。
老爷夫人愁得不行,生怕她这毛病惹出什么事来。
可主偏偏只在府里闹腾,出门在外倒是收敛得很,在外人面前装得温婉端庄,愣是没露过馅。
青竹原本以为,进宫选秀这事儿,主肯定藏得住。
毕竟那可是皇后和皇上啊,主再喜欢好看的人,也不敢当着他们的面犯病吧?
结果呢?
青竹在储秀宫外候着的时候,听里面出来的秀女——
“温家那位,进去之后一直盯着皇后娘娘看,眼睛都直了。”
“皇上来了都没反应过来,还被吓了一跳。”
青竹当时就觉得眼前一黑。
完了。
现在,她看着趴在窗边傻笑的温熙悦,心里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主。”她开口,声音心翼翼。
温熙悦没回头,语气飘飘的:“嗯?”
青竹斟酌着措辞:“您……在储秀宫,为何一直盯着皇后娘娘看啊?”
温熙悦回过头,眼睛亮晶晶的:
“你没看见吗?皇后娘娘长得多好看啊,像天上的仙女儿似的。”
青竹:“……”
她就知道。
温熙悦继续:“我从来没见过那么好看的人。端庄起来端庄,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像月亮。话的声音也好听,轻轻的,柔柔的,比咱们府上请的那些琴师弹的曲子都好听。”
青竹:“……”
完了。
彻底完了。
温熙悦又转过头,继续盯着凤仪宫的方向,语气里带着点梦幻:
“而且她人也好,我害怕的时候,她拍我的手,让我别怕。”
“她身上好香,不知道是什么香……”
青竹深吸一口气,决定把那个可怕的猜测问出来:
“主,您……是不是惦记上皇后娘娘了?”
温熙悦回过头,眨眨眼,理直气壮:
“惦记怎么了?好看的人,谁不喜欢?”
青竹:“……”
她张了张嘴,想什么,又不知道该什么。
主得好像也没错。
好看的人,谁不喜欢?
但那是皇后娘娘啊!
是皇上的皇后娘娘啊!
您这么惦记,皇上知道了怎么办?
青竹觉得自己愁得头发都要白了。
可温熙悦已经又转回头去,继续盯着凤仪宫的灯火,嘴角的笑容灿烂得像捡到了宝。
“青竹,”她忽然开口,“你,明天我去给皇后娘娘请安,送点什么好呢?”
青竹:“……主,您今天已经请过安了。”
“那不一样。”
温熙悦摆摆手,“今天是谢恩,明天是……是……”
她想了半天,没想出什么正经理由,干脆放弃:
“反正就是想去看她。”
青竹沉默了。
她看着自家主那副痴迷的模样,默默在心里叹了口气。
主这回,怕是真的惦记上皇后娘娘了。
青竹抬头看向窗外的月亮,心里默默祈祷——
老天爷啊,您可千万保佑,这事儿别让皇上知道。
不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