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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两个宿舍约在学校西门外的湘菜馆。
林逸飞在等菜的时候刷到了舞蹈系公众号的推文，兴高采烈地举着手机给大家看：
“哎你们快看，舞蹈系现代舞专场的人选公布了！”
“宁馨学妹是主舞！”
林逸飞念标题的时候语气特别兴奋，好像是自己选上了一样。
周静笑着：“这有什么好大惊怪的，以馨馨的水平来，不是她才奇怪吧。”
林禾也跟着附和：“对啊，上次我们去排练厅看她跳了一段，那个现代舞的质感，和其他人完全不在一个层次上。”
温瑶最开心，她凑过去看林逸飞的手机屏幕，眼睛亮晶晶的：
“馨馨你好厉害！上面还你‘表现力极强，有望冲击下半年的全国桃李杯’呢！”
宁馨笑了笑，还没来得及话，对面的涂铭安就开了口。
他没有看任何人，端着一杯茶，语气像是自言自语：“现在学校的公众号，也是谁都能上了。”
桌上的气氛微妙地顿了一下。
林逸飞没反应过来，还在傻乎乎地问：“什么意思？”
涂铭安放下茶杯，终于抬眼，目光扫过宁馨，很轻很快，像是无意间看了一眼：
“没什么意思。就是觉得现在的选拔标准，越来越看不懂了。”
他这话的时候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好像在开玩笑，但谁都能听出来那不是玩笑。
温瑶的笑容僵在脸上。
林禾不知所措地看了看宁馨。
周静直接皱起了眉。
宁馨没有看他，低头夹了一块鱼头放到自己碗里，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看不懂就别看了，反正你也看不懂。”
心里则跟系统吐槽：“他是学生吗？还在用揪辫子这一招？”
系统【……】无话可。
涂铭安端茶的手顿了一下。
林逸飞没心没肺地笑出了声：“哈哈哈哈——宁馨学妹得对，涂少你又不懂舞蹈，瞎点评什么？”
涂铭安没笑。
目光在宁馨低垂的睫毛上停留了两秒，然后移开了。
后面本来还算平静，大家开始聊别的话题。
许翊难得开口，起周末有一场艺术电影的点映，问林禾感不感兴趣。
林禾脸红着“看看吧”，林逸飞在旁边起哄，温瑶也跟着笑。
气氛好不容易热络起来，许翊又补了一句：“对了，那个电影的女主角好像也是学舞蹈出身的，演过一个舞者，口碑不错。”
林禾接话：“是那个叫《白鸢》的文艺片吧？我在豆瓣上看过评分，挺高的。”
宁馨难得接话：“听老师里面的舞蹈编排挺有意思的，编舞老师是以前东方歌舞团的。”
“东方歌舞团？”
林逸飞来了兴趣，“那可是国家队啊，能请到他们编舞，这电影规格挺高。”
“宁馨，你是不是也想加入他们？”
宁馨微笑点头。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聊得正投入。
涂铭安又突然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刚好能让所有人听见：“东方歌舞团的编舞，也不是个个都是有实力的，有些人进去了，靠的可不一定是本事。”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从头顶浇下来。
桌上再次安静。
没有人接他的话，因为谁都听得出这话里藏着的刺。
宁馨放下筷子，抬眸看了他一眼。
这一眼让涂铭安觉得自己的心脏被什么东西轻轻拨了一下。
“涂学长对舞蹈圈这么了解？”
她问，语气像是在跟一个外行人客气，“我还以为您忙着游戏人间，对这些不感兴趣呢。”
涂铭安被噎了一下。
他当然不了解舞蹈圈，所有的了解都来他自母亲——来自那些他时候在排练厅角里看到的汗水、血水和眼泪。
那些记忆太私人了，私人到他不可能在一桌子人面前出来。
所以他只是冷笑了一下。
……
饭后，林逸飞提议再坐一会儿，叫了壶水果茶。
周静刷到了学校论坛上的一条表白墙，笑着念给大家听，林禾凑过去看评论：
「宁馨是B大十年一遇的美女」
「她跳舞的视频我能看一百遍」
「好想认识她，我恨我的胆啊！」
「姐姐杀我！」
「姐姐，不卡性别可以吗？」
……
林禾笑出了声：“哇，这些人好夸张。”
温瑶也笑着打趣：“馨馨你看，好多人想认识你，你都不给机会。”
宁馨被她们得有些不好意思，低头喝了一口茶：“别念了……好尴尬。”
涂铭安靠在椅背上，翻着手边的菜单，翻了两页，头也不抬地了一句：
“异性缘这么好，怎么还天天跟我们吃饭？不怕被人误会？”
温瑶的脸色彻底变了，她几乎是咬着牙喊了一声：“涂铭安。”
宁馨慢慢咽下嘴里的茶，拿起桌上的纸巾擦了擦嘴角，动作不急不缓，优雅得像什么都没发生。
然后她放下纸巾，拿起自己的包，站起来。
“我吃饱了，你们慢慢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