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曜点头,“等你写份报告发给计策。”
公事谈完,司曜发现时间还早,正要找个什么借口挽留她,桑落却主动说:“司总,我想做阿尔茨海默症药物专项研究,研究名称就叫时光之海。”
司曜面色渐渐凝重:“阿尔茨海默症可能并非一种病,而是多种亚型的集合,你确定要做这种费力不讨好的事?”
他的问题桑落早就想过千百次,可再次从商人和投资方角度来说,这可能是一场毫无意义的投资。
桑落组织着语言,“确实,阿尔茨海默症无药可医,但如果每个药研人都因为投入和收益不成正比就放弃了探索,那么多少会失去最珍贵的记忆,甚至失去尊重、尊严和情感联结,他们也需要拯救。”
司曜长久不语。
桑落有些紧张,他不同意吗?
正想着如何说服他,司曜忽然开口,“医生诊断,建国……哦,我外公,已经出现了阿尔茨海默症的初期症状。”
桑落心头一颤,“怎么会?爷爷下棋的思路敏捷,连我都跟不上。”
司曜仰头靠在椅子上,长长叹了口气,“他是被我妈的死刺激的,只要提到我妈,他就记忆混乱。”
桑落忽然想起买甜品那晚,他说要给他的女儿买,后来租房子,他也只说女儿在国外。
众所周知,司曜的妈妈早在二十年前就去世了。
她不由去看司曜,他依然面无表情,垂着的眸子里看不出表情,但她能感觉到一种悲伤磁场。
他们说他的耳夹上那颗蓝宝是妈妈的遗物,他一直戴着,肯定十分爱妈妈。
桑落想去安慰两句,可又怕交浅言深,正犹豫着,忽然听到他说:“做,这个项目我批了,但你不要张扬,要秘密进行,以后要钱要人都跟我讲。”
桑落看着他手背鼓起的青筋,忽然觉得他也挺可怜。
父亲那儿有继母和她的儿子,还有他们新生的小女儿,而他只有外公。
要是外公也慢慢忘记他,那该有多残酷?
脑海中老人的笑声洪亮,一声声喊着自己不成器的大外孙,责怪中又带着骄傲。
桑落忽然鼻子发酸,她猛吸一下,郑重跟他保证,“司总,您放心,我几年前已经在接触这种病症,现在已经有了突破,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
“放心吧,失败了也不能把你卖了。”他又恢复了那懒洋洋混不吝的样子,好像刚才那一瞬的脆弱只是桑落的错觉。
是用嬉笑怒骂在伪装自己吗?
司曜选择见面的时间很好,说完基本就是午饭时间了,桑落正想告辞,却听到司曜说:“你是不是得请我吃饭?”
桑落自问是个反应很快的人,可他每次说话她都有一种猝不及防的感觉。
顿了顿,她想起自己的确欠他的饭,还不止一顿,就说:“你想吃什么?”
“随便。”
随便?桑落最会治随便。
她拿起手机,在上面鼓捣。
司曜问:“你干什么?”
“你不是要吃随便吗?我下单两盒方便面,我们在你办公室吃。”
司曜:……
看着他又一次吃瘪,桑落不由翘起唇角,看来他也不是不能战胜的。
司曜妥协,“我知道有一家椰子鸡做得不错。”
“好,你带路,我付钱。”
两个人一起离开华药大楼,司曜自己开车去了一家藏在胡同里的餐馆。
刚进门,就遇到一个年轻男人,他穿着一件浅蓝色衬衣,耳朵上的装饰物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桑落笑了,果然只要有心,哪里都能遇到。
周时景,又见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