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曜坐在落地窗前,没开灯。城市的灯火从玻璃外透进来,在他侧脸上切出一道冷硬的轮廓。
“曜哥。”小五把档案袋放在桌上,“您自己看吧。”
司曜没动,看着窗外,声音很平:“他是粘粘的亲爹?”
“……是。”
沉默了三秒。
司曜伸手,拿过档案袋,拆开。
亲子鉴定报告。
99.99%。
跟顾允泽那份一模一样。
司曜把报告放下,又拿起来,放下,又拿起来。窗外城市的灯光明明灭灭,他坐在黑暗里,像一尊被遗忘的雕塑。
“这报告谁做的?”
小五忙说:“绝对信得过。我收买了他的钟点工,拿到了他剃须时擦伤口的卫生纸——”
说到一半,他自己先反应过来,脸色变了:“曜哥,我错了。东西不是我亲自取的,就存疑。我再去查,这次我亲自——”
“不用。”
司曜打断他。
不是不想查,是知道查也没用。周时景既然敢给,就不怕他们查。如果他真的作假,那只能说明一件事——
他知道他们在盯他。
“如果他作假,”司曜声音很平,“那说明他知道我们的行动。找人盯着他,别惊动。”
小五点头,又从档案袋里抽出一张照片。
“对了,曜哥,您看这个。”
照片里的人是青涩的桑落和周时景。
他们站在自由女神像手插在裤兜里,偏头看她——那种看,不是普通朋友的眼神。
照片背面,标注着一行小字:2016年,纽约。
七年前。
七年前他还不认识她。七年前她就已经认识周时景了。
司曜盯着那张照片,眼神从震惊变成自嘲,最后沉成一片死寂的杀意。他把照片放下,又拿起来,放下,又拿起来。
小五看着他的侧脸,有些害怕:“曜哥,我查了,照片不是P的,但一张照片而已,说明不了什么——”
“她今天在哪儿?”
小五愣了下,反应过来问的是桑落:“徐老师今天在公司,有个国际物流送东西过去,好像是姜泥的遗物。”
“嗯。”
司曜没再说话,站起来走到窗前。玻璃上映出他的脸,和窗外万家灯火重叠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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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落到公司的时候,郁凌已经站在那儿了。
地上放着一个纸箱,国际物流的标签,寄件地址是M国。箱子上沾着灰,像是在路上走了很久。
“姜泥的东西。”郁凌声音发紧。
两个人沉默地站了一会儿,桑落蹲下去,打开箱子。
最上面是一件针织衫,姜泥常穿的那件,米白色,袖口有一点污渍。她把针织衫轻轻拿出来,放到旁边。表带的手表。
再往下,是粘粘的东西。
一个小瓶子,里面装着三颗乳牙。标签上是姜泥的字迹:粘粘,第一颗掉的牙,留念。
另一个小瓶子,里面是一撮胎发,细软得几乎看不见。标签上写:粘粘满月剃的头,舍不得扔。
桑落一个一个拿出来,放到桌上。动作很轻,好像姜泥还活着,只是睡着了。
最后,箱底露出一个U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