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落没有去乘电梯。
她走到楼梯间,在台阶上坐下来。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司曜的名字在上面闪烁了三次,她都没接。
第四次响起时,是郁凌。
“我到医院楼下了,你在哪儿?”
“楼梯间,三楼。”
五分钟后,郁凌踩着高跟鞋蹬蹬蹬冲进来,一眼看见坐在台阶上的桑落,松了口气:“吓死我了,还以为你出事了。”
桑落往旁边让了让,给她腾出地方。
郁凌坐下,从包里掏出一颗糖塞给她:“说吧,什么情况?粘粘呢?”
“睡着了,司曜的人看着。”桑落接过糖,没拆,“霍熙干的。”
“什么?”郁凌差点跳起来,“她绑架粘粘?”
“她想吓唬我,结果被人贩子截胡了。”桑落简短说了经过,最后顿了顿,“司曜怀疑周时景。”
郁凌眨眨眼:“周时景?你不是怀疑他是粘粘的亲生父亲吗?他有什么问题?”
“问题大了。”桑落把糖果攥在手里,塑料纸窸窣作响,“他出现得太巧。拍夜戏的地方离那条路至少三公里,他为什么刚好在那个时间那个地点出现?”
郁凌倒吸一口气:“你是说……他故意设局?”
“我不知道。”桑落把脸埋进膝盖,“但司曜用那种语气跟我说话,好像我是个傻子,被男人耍得团团转。”
“他那张嘴你又不是不知道。”郁凌揽住她的肩,“但他担心你也是真的。我上来的时候看见他在走廊那头站着,脸黑得跟锅底似的,谁路过谁绕道走。”
桑落没吭声。
“你要不……去跟他说句话?”
“不去。”桑落闷闷的,“他又不是没长腿。”
郁凌噗嗤笑了:“行,你俩就犟着吧,看谁先憋死。”
桑落正想说什么,手机突然响了。是警察局打来的,让她去确认监控画面。
挂了电话,她看向郁凌:“警察让我去一趟。”
“我陪你去。”
“不用,你去病房照顾粘粘吧。”
两人走出楼梯间,经过走廊时,桑落余光扫到窗边站着的人。
司曜还是那个姿势,靠墙站着,双手插兜。听见脚步声,他偏过头,目光落在她脸上,又移开,什么都没说。
桑落脚步顿了顿,也没说话,从他身边走过去。
擦肩那一瞬,她听见他叹了口气,很轻。
郁凌跟在后面,经过司曜时小声说:“她去公安局。”
司曜抬眸,看着桑落的背影消失在电梯里,眉头拧得更紧。
警局门口,桑落刚出来,就看见司曜的车停在路边。
他靠在车门上,手里夹着烟,见她出来,把烟掐了。
“上车。”
桑落站着没动:“你怎么来了?”
“等你。”
“等多久了?”
司曜没回答,只是看着她。
那目光让桑落心里发毛。
她突然想起周时景说过的话。如果周时景真的有问题,那他说的那些关于七年前的事,是不是也是假的?
又或者说,她取他头发去跟粘粘做亲子鉴定,其实也是个陷阱?
司曜知道什么,才换了头发?
她一直冤枉他?
不对,如果那样他为什么不跟自己说清楚?
也不对,自己不也是瞒着他吗?
桑落一时心绪很乱,她低下头,避开司曜的目光。
司曜看着她躲闪的眼神,心里沉了沉。
他想起她和周时景在国的照片,以及那份显示粘粘和周时景有亲子关系的报告。